“北哥，門外全是他孃的探子。”
黑色皇冠車減速。
陳虎握著方向盤，盯著後視鏡。
城東江北視聽裝置廠外，積雪被踩得稀爛。
兩輛掛著粵B牌照的桑塔納停在馬路對面。
幾個穿著破軍大衣的男人蹲在馬路牙子上，手裡攥著望遠鏡，死死盯著廠區不冒煙的排氣囪。
大鐵門上掛著一塊木牌：停產檢修。
江北坐在後座，掐滅手裡的煙。
“喇叭按死，首接衝。”
江北眼皮都沒抬。
“門衛開個縫就行，別讓他們看到院子裡的車痕。”
陳虎猛按喇叭。
皇冠車像一頭髮怒的野豬，轟著油門扎進大門縫隙。
鐵門在車屁股後頭“哐當”鎖死。
廠區院子裡堆著兩座山一樣高的廢棄鐵架子，擋住了視線。
江北推開車門，踩著半尺深的積雪，大步走向一號特種車間。
推開厚重的隔音棉門簾，一股混雜著松香味和人體汗臭的熱浪撲面而來。
與外面的荒涼截然不同，車間裡燈火通明。
三條從日本淘回來的二手鬆下SMT貼片機正以最大功率運轉，機械臂高速起落，發出密集的“噠噠”聲。
幾百名女工穿著防靜電服，坐在流水線兩旁，手裡捏著鑷子飛快翻飛。
窗戶全被黑絨布封死，透不進一絲光，也洩不出一絲動靜。
張維國光著膀子，脖子上搭著一條灰毛巾，正趴在工作臺上和老李扯著嗓子吼。
“這電容個頭太大！焊盤孔距對不上！”張維國指著綠色的主機板。
“引腳只能掰彎了硬插！”
老李滿手油汙，扯著亂糟糟的頭髮。
“臺灣這光頭排線也短了半寸，外殼不改，根本塞不進倉門！”
江北走上前，抓起那塊主機板掃了一眼。
綠色的板子上，黑色的ESS晶片緊緊貼在中央，旁邊是一顆噴著粗糙漢字的南通電解電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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