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的目光掃過臺下三百張面孔。
“因為你們是JUMBO的骨頭。”
他走到講臺邊緣，雙手撐著桌面。
“以前咱們幹收音機，幹VCD，那叫野蠻生長。”
“機器能響，顧客掏錢，咱們就算贏。”
“但現在咱們代工惠普，代工索尼。”
“人家驗廠，戴著白手套摸你們的工位，拿著顯微鏡看你們焊的錫點。”
江北拿起講臺上的一塊精密印表機齒輪，舉在半空。
“這東西，公差要求正負零點零一毫米。”
“你們當中很多人，以前在家種地，在鎮上修拖拉機。覺得差不多就行了。”
“但在JUMBO，‘差不多’這三個字，就是絕不能碰的紅線。”
江北把齒輪重重砸在講臺上。
“什麼是工匠精神？”
“就是你手裡這把螺絲刀擰下去的力度，你焊錫時停留的那零點五秒。”
“你要把手裡的活兒，當成你自己的命去敬畏！”
臺下鴉雀無聲，所有的年輕工人和老班長都挺首了腰板，盯著臺上的江北。
“這所大學，沒有文憑，不發證書。”
江北站首身子。
“第一任校長，我親自當。”
江北伸手指向坐在第一排的老陳——那位原無線電二廠的八級鉗工。
“老陳，上來。”
老陳愣了一下，趕緊站起身，有些侷促地走上臺。
江北按住老陳的肩膀，面向臺下。
“從今天起，老陳就是你們的模具系教授。”
“他沒上過大學，但他閉著眼睛銼出來的零件，比德國機器還要準。”
“他的手藝，就是JUMBO的標準。”
“你們要想漲工資，想當車間主任，想穿上那件白色的管理工裝。”
江北敲了敲黑板上的那西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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