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解放路，西北風裹著碎紙屑在地上打著旋兒。
紅星冰箱廠廠長魏建國縮著脖子，死死裹緊黑呢子大衣。
雙手早凍僵了，只能死命往袖筒裡塞。
旁邊站著天鵝洗衣機廠的廠長吳胖子。
吳胖子手裡拎著個沉甸甸的人造革皮包，凍得首吸溜清鼻涕。
兩個在省城橫著走的大佬，此刻正縮在JUMBO專賣店對面的紅磚牆根底下。
瑟瑟發抖。
“老魏，咱真要進去低這個頭？”吳胖子牙關打著寒顫。
魏建國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黃痰。
“不低頭？你沒看報紙上怎麼寫的嗎！”
魏建國眼眶通紅，哆嗦著手指向馬路對面：“東風廠死了！被江北一口給吞了！”
“趙鐵柱現在還在號子裡蹲著呢！”
“江北砸出現錢，連發兩個月工資！東風廠那幫工人現在眼都紅了，誰敢動江北，他們敢拼命！”
吳胖子嚥了一大口唾沫，臉上的肥肉首抽抽。
馬路對面。
JUMBO旗艦店的巨大藍色玻璃幕牆裡燈火通明。
一輛輛拉貨的三輪車在店門口排成長龍。
揮舞著大團結的倒爺和老百姓，差點把門框擠碎。
一麻袋一麻袋的現金往裡抬。
“走！”
魏建國一咬牙，嘴唇裂開，滿嘴血腥味。
“趁他還沒騰出手，趕緊把投名狀交了！”
兩人一跺腳，踩著滿地黑泥水，硬著頭皮往對面走。
剛到門口。
鐵塔似的趙大強堵在正中央，一身不合體的深藍西裝，手裡還捏著個大肉包子。
“吧唧。”一口咬掉半個，滿嘴流油。
牛眼一翻，斜睨著兩人。
“喲，稀客啊！這不是紅星和天鵝的兩位大廠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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