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河市城東規劃區，五百畝電子配套園工地。
黃泥水積了半尺深。
兩輛空蕩蕩的十輪大卡車陷在泥坑裡，引擎熄了火。
“砰！”
趙大強一腳狠踹在卡車輪胎上，濺起一片黃泥漿。
他一把薅住面前一個禿頂胖子的油膩衣領，猛地往卡車廂上一撞。
“馬胖子！你他孃的少在這兒給老子打馬虎眼！”
趙大強眼珠子通紅，唾沫星子噴了胖子一臉。
“上個禮拜籤的合同，冷軋鋼板兩千二一噸！”
“今天車都開到你市鋼廠的庫房門口了，你跟老子說後面的貨沒了？”
“你當俺們JUMBO的錢是大風颳來的！”
馬胖子被勒得翻白眼，雙手死死扒著趙大強的鐵腕，雙腳在半空中亂蹬。
“趙經理！你掐死我也沒用啊！”
馬胖子扯著公鴨嗓嚎叫。
“現在市面上是啥行情你不打聽打聽！”
“十六條一齣，銀行是不放款了，可這物價沒剎住車啊！”
“銅線一天漲三回！塑膠顆粒按克賣！”
“我那冷軋鋼板，黑市上己經炒到西千五一噸了！而且是有價無市！”
馬胖子猛地一用力，掙脫了趙大強的手。
他滑坐在爛泥地裡，大口喘著粗氣，揉著脖子。
“兩千二？現在你拿西千塊的現鈔擺在我面前，我都拿不出貨！”
“鈔票擱在抽屜裡過個夜，明天就能貶值掉一成！”
馬胖子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黃痰。
“誰現在拿貨換紙票子，誰就是天下第一大傻瓜！”
趙大強氣得渾身發抖。
他抓起旁邊的一根生鏽鐵管就要砸。
沒有鋼材，城東老廠區的沖壓機就得停擺。
剛研製出來的寬屏彩電連個鐵皮外殼都壓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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