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馬克筆在評估表上劃下一道刺眼的紅叉。
筆尖摩擦紙面的聲音，尖銳，刺耳。
趙大強的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往前邁了半步，粗糙的大手一把攥住旁邊的一根廢鋼管，指節捏得泛白。
江北偏過頭，目光掃了過去。
趙大強死死咬著後槽牙，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硬生生把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井上根本沒有理會旁邊的動靜。他面無表情地褪下那副沾著黑色油汙的棉手套，隨手扔進助理撐開的塑膠垃圾袋裡。
緊接著，他又從密碼箱裡抽出一副嶄新的棉手套，不緊不慢地套在雙手上。
皮鞋踩在綠色防靜電地坪上，發出短促的摩擦聲。井上轉身，走向一號流水線的裝配工位。
“扭力測試。”井上用生硬的中文下達指令。
一名日本助理迅速從工具箱裡拿出一把帶有數字顯示屏的扭力扳手。他彎下腰，將扳手卡在半成品Walkman機殼側面的一顆微小十字螺絲上。
用力。
“咔噠。”
螺絲髮出一聲微弱的脆響，跟著扳手轉動了不到半毫米。
助理首起身，搖了搖頭。
“螺絲扭力不均。”助理面無表情地報出資料，“公差超出百分之五的允許範圍。”
紅色馬克筆再次揮動。
第二道紅叉。
張維國站在一旁，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井上先生，咱們流水線上的工人，那都是以前東風廠的八級鉗工！”張維國推了推滑落的黑框眼鏡，急切地解釋，“這螺絲擰得絕對結實，平時甩都甩不掉，怎麼可能不達標？”
井上連看都沒看張維國一眼。他伸出戴著白手套的食指，在空氣中隨意劃了一下。
“空氣顆粒物檢測。”
另一名助理舉起一個黑色的、磚頭大小的儀器。液晶螢幕上的數字開始快速跳動。
“空氣粉塵嚴重超標。”助理盯著螢幕，“讀數超過標準值三百倍。”
第三道紅叉。
緊接著，助理拿出一個帶著兩個重金屬圓盤的儀器，重重壓在綠色的防靜電地坪上。
按下測試鍵。指標在錶盤上晃動了一下，停在了紅色區域。
“防靜電接地阻值不達標。”助理報數。
第西道紅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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