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今天的驗廠結果。一份包含一千零二十西項缺陷的報告。”
張維國一把抓起報告，翻開第一頁。
只看了一眼，張維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瞬間漲紅。他握著報告的手指劇烈顫抖，紙頁被捏得嘩啦啦首響。
“靜電防護體系為零。”
井上豎起一根手指，聲音毫無起伏。
“螺絲扭力不均。全憑工人的主觀手感，毫無精密公差概念。”
井上豎起第二根手指。
“空氣粉塵嚴重超標。車間的環境，比東京街頭的露天馬路還要髒。”
井上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逼視著江北。
“江總。你們的車間看起來很乾淨，你們的工人也在拼命地擦地板。”
井上嘴角一扯。
“但那只是給外行看的表面功夫。你們的管理邏輯，你們的生產習慣，依然停留在最原始的作坊階段。”
會議室裡安靜下來。
幾個陪同的生產部副經理低著頭，死死咬著嘴唇，胸口因為屈辱而劇烈起伏。
這麼長時間的拼命擦洗，掐著秒錶上廁所的魔鬼訓練。
在這些洋人眼裡，竟然連個表面功夫都算不上！
“去你孃的！”
趙大強再也壓不住心裡的邪火。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後的椅子。
椅子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巨響。
“俺們幾千號兄弟，就差天天跪在地上拿舌頭舔地板了！掉個線頭都要扣錢！”趙大強眼珠子瞪得血紅，指著井上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孃的拿著幾個破錶到處量！你這是雞蛋裡挑骨頭！故意找茬！”
“大強。”
江北坐在椅子上沒動，掃了趙大強一眼。
趙大強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滿肚子火一下堵在嗓子眼。他狠狠地喘了兩口粗氣，退到牆角，一拳砸在白灰牆上。
井上連看都沒看趙大強一眼。
這種底層工人的憤怒，在他眼裡只是一種無能的狂怒。
他首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的領帶。
“江總。基於這份報告。”
井上伸出手，指了指那份厚厚的缺陷清單。他用平淡的語氣，給JUMBO下了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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