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噹！”
八磅重的大鐵錘重重砸在三號車間的地面上。
原本平整的綠色地坪瞬間龜裂，水泥碎塊和灰土西下飛濺。
幾十個光著膀子的施工隊工人揮舞著鐵鎬、風鎬，像是在拆遷。
張維國站在粉塵裡，手裡捏著一張蓋了財務紅章的審批單，鏡片上落了一層灰。
“師傅，這可是咱們上個月剛鋪的環氧地坪！”趙大強看著滿地狼藉，心疼得首嘬牙花子，“好好的地，砸了幹啥？”
江北穿著黑色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躲開一塊飛濺的水泥渣。
“不砸到底，怎麼鋪紫銅網。”江北聲音平穩。
張維國抖了抖手裡的審批單，嗓子發乾。
“江總，防靜電PVC地板，一平米一百二十塊。底下的導電紫銅箔，加上要打通地下水層的深井接地系統。”
張維國嚥了口唾沫。
“這一套整下來，整整一百萬！”
一百萬，在這個年代能在省城一環內蓋起一棟六層高的職工宿舍樓。現在，全都要砸進這看不見摸不著的地下。
“砸。”
江北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銅網鋪密點，接地極打深點。我要整個三號車間，連一微安的靜電都存不住。”
三天後。
一百萬的真金白銀砸下去，三號車間煥然一新。
地面換成了帶黑色導電網格的灰白色防靜電PVC地板。每一個鐵皮操作檯的桌角，都延伸出一根粗壯的黃綠雙色接地線，死死鉚在地下。
兩千名裝配工人重新回到流水線前。
老陳拉開藍色工裝的拉鍊，剛準備坐下。
“發裝備。”
趙大強領著幾個幹事，推著幾輛裝滿紙箱的小推車，沿著過道一路發放。
一個藍色的塑膠小盒子被扔在老陳的操作檯上。
老陳拿起盒子，拆開。
裡面是一條藍色的鬆緊腕帶，連著一根像電話線一樣捲曲的黑色彈簧線，線的盡頭是一個不鏽鋼鱷魚夾。
“這啥玩意兒？”老陳翻來覆去地看，滿臉疑惑。
張維國舉起鐵皮喇叭，站到車間最前方的臺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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