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走到那口翻滾的電鍍池邊。
刺鼻的酸霧首往鼻腔裡鑽。
他沒退。
江北彎下腰，從地上撿起一塊燒剩的黑木炭。
他大步走到車間那面被燻得發黑的紅磚牆前。
手臂抬起，木炭重重地按在磚牆上。
“唰！唰！唰！”
刺耳的摩擦聲在車間裡迴盪。
一行行粗大的白色字跡，伴隨著粉塵，刻在磚牆上。
“氯化鋅，七十克每升。”
“氯化鉀，兩百克每升。”
“硼酸，三十克每升。”
“主光亮劑……”
江北手腕飛速轉動，木炭在牆上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記。
張維國推了推起霧的眼鏡，湊近看了兩眼。
他懂一點化工，臉色瞬間變了。
“江總，這是……弱酸性氯化鉀鍍鋅配方？”
張維國轉頭看著江北，聲音發顫。
“這可是現在南方那些大合資廠才用的核心配方！出光快，鍍層厚度均勻！您怎麼連這個都懂？”
江北扔掉手裡那塊磨禿了的木炭。
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洋人的高階藥水，一桶要幾百美金。”
江北轉過身，看著張維國和鐵頭李。
“我寫的這些化工原料，去市裡的化工廠，按噸買，一公斤不到兩塊錢。”
江北指著牆上的配方。
“照著這個比例配。出來的鋅液，只要雜質過濾乾淨，電鍍出來的防鏽層，絕對能扛過日本人的西十八小時鹽霧測試。”
鐵頭李瞪大了紅腫的眼珠子，死死盯著牆上那些他不認識的化學名詞。
他乾裂的嘴唇抖動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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