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丘陵。
林光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戰場挪到這兒的。
記憶是斷的。最後一幀畫面是胸口紅燈滅掉的那一刻，然後就是黑。再有意識的時候，臉貼著地面，嘴裡有鐵鏽味，後背溼透了。
他試著動了一下。
全身的肌肉同時抽搐了一下，像被電擊過一樣，冷汗從額頭淌下來，順著鼻樑滴在泥土上，他再試著彎曲手指，什麼反應都沒有。從肘關節往下，整條胳膊像是別人的。
嘴角那道血絲他沒去擦，沒那個力氣。
右手撐地。
手掌壓上去的時候，指節傳來一陣刺痛。
他咬著牙往上推，推到一半，手腕一軟，整個人又趴回去了。
臉磕在一塊碎石上，顴骨那裡火辣辣的。
第二次。
右手重新找了個位置，避開碎石，撐住。手臂在抖，抖得幅度大到他自己都能看見。推到一半——又塌了。
膝蓋磨在地上，褲子己經破了一塊，皮肉和泥土混在一起。
第三次。
這回他沒首接撐，先把右手夠到旁邊一塊大石頭，手指摳住石頭邊緣，然後用拉的方式把上半身帶起來。背靠上石頭的那一刻，後腦勺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聲。
但坐穩了。
呼吸全是亂的。每吸一口氣，肺裡像有什麼東西在刮，撥出來的時候帶著嘶嘶的聲響。
他沒管自己。
右手伸向攝影機。
手指抖得厲害，第一次沒夠到——指尖碰了一下機身底部，攝影機在三腳架上晃了晃。他把身體往前挪了兩釐米，手指再伸過去，這次夠到了機身側面的把手，但握不住，滑了。
他罵了一聲。
沒出聲的那種，嘴唇動了一下。
第三次，他把整個手掌貼上去，不靠手指，靠掌心和虎口的摩擦力，把攝影機從三腳架上卸下來。
重量壓在右手上，手腕又是一陣刺痛。
他把攝影機擱在膝蓋上，翻到側面，按下回放鍵。
螢幕亮了。
從頭開始過。變身、落地、閃避、格擋、鎖腕、被擊飛——畫面中間有幾處因為震動模糊了，但主體動作都能辨認。後期加點抖動音效，反而更有臨場感。
他快進到最後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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