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仁眨巴眨巴眼睛。
“意味著——咱有了官方認證。以後去供銷社、去百貨大樓，把檢測報告往桌上一放——誰還敢說咱的東西不好？”
張德仁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要是檢測合格了，那就是金字招牌啊！比啥廣告都管用！”
“所以啊，趙廣田這一招，看起來是殺招，其實是給咱送助攻來了。”
“那萬一不合格呢？”
“不可能。”林建軍語氣很篤定，“咱的東西，我心裡有數。別說合格了——超過國家標準都沒問題。”
他就是有這個底氣。前世做了三十年家電技術，什麼國家標準沒見過？一個小小的電視天線，要是連國標都達不到，他白活了。
正說著，外面傳來汽車的聲音。建武跑進來：“哥！來了！一輛吉普車，停在村口了！”
林建軍整了整衣服：“走，去迎接。”
村口停著一輛北京吉普，草綠色的，車身上噴著“計量檢定”西個字。
車上下來三個人。為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穿著中山裝，手裡拎著個黑色的公文包。看起來，頭髮亂蓬蓬的挺斯文的。
“張支書您好。我是縣標準計量局質檢科的陳剛。接到群眾舉報，說紅星村電器廠生產的電視天線存在嚴重質量問題。我們來現場抽檢一下。”他說得很客氣，但語氣公事公辦。
“陳科長您好，這位是我們林廠長。”張德仁介紹道。
陳科長看了林建軍一眼，有點意外——這麼年輕？但還是伸出手握了握：“林廠長，你好。”
“陳科長，既然是來抽檢的，那我們全力配合。您想怎麼查就怎麼查，想抽哪批就抽哪批。生產車間、原材料倉庫、成品倉庫——都敞開了讓您查。”
這份坦蕩，讓陳科長又多看了他一眼。一般被抽檢的單位，要麼緊張兮兮，要麼想方設法找關係說情。這麼痛快的，少見。
一行人進了作坊。車間不大，但收拾得乾乾淨淨。鋁管、元器件、成品、半成品，都分門別類擺得整整齊齊。女工們正在幹活，手腳麻利，焊接點整整齊齊。
陳科長在車間裡轉了一圈，拿起一根鋁管捏了捏，又看了看管壁厚度，微微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副焊好的天線，翻來覆去看焊接點——焊點光滑均勻，沒有虛焊假焊。
手藝不錯。
“林廠長，成品倉庫在哪兒？”
“在這邊。”林建軍領著他來到隔壁一間屋子。屋裡碼著一摞一摞的成品天線，用牛皮紙包著，整整齊齊。
“陳科長，您隨便抽。多抽幾副，測著也準。一代二代，都抽點。”
陳科長笑了：“你小子，倒是自信。行，那就多抽幾副。”
抽了十副——五副一代、五副二代。每一副都當場封樣，簽字蓋章。
封完樣，陳科長又問：“生產記錄、進貨臺賬，有嗎？”
“有。”林建軍從抽屜裡拿出三個本子，“這是採購記錄、這是生產記錄、這是銷售記錄。您看看。”
陳科長接過本子，翻了翻。字跡工整，條目清晰，每一筆都記得明明白白。他又抬頭看了林建軍一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欣賞。
一個村辦小廠，能做到這個程度，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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