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去，誰要你那錢。”王老師擺擺手，“我一個月工資夠花了，要錢幹啥？你呀，好好把這事兒做成，給咱紅星村爭口氣就行。”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對了，這放大器你打算賣多少錢？”
林建軍想了想：“八塊錢一副。”
“八塊？”王老師挑了挑眉毛，“你小子心夠黑的啊。”
“不貴。”林建軍笑了，“八塊錢，12個臺。供銷社那羊角天線八塊六，才收三個臺。您說哪個划算？”
王老師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小子啊，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窗外，天己經矇矇亮了。雞叫了三遍，遠處的稻田泛起了魚肚白。
林建軍望著窗外，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代天線，成了。
好的產品，不是滿足需求，而是創造需求。
趕集的路上，晨霧未散。
父子倆各騎一輛二八大槓，一前一後地走著。林建軍的車後座上，綁著西十副一代天線和五副二代天線。二代天線單獨用布包著，跟寶貝似的。
林守業一路嘀咕。
“八塊錢一副……八塊錢……有人買嗎？”
“爹，您都嘀咕一路了。”林建軍笑著說，“您就等著瞧吧。”
“我瞧啥啊我瞧。”林守業梗著脖子，“五塊的我都覺得貴，還八塊……八塊錢都快趕上半臺收音機了。”
“收音機是收音機，天線是天線。”林建軍說，“沒好天線，再好的收音機也白搭。”
“話是這麼說……”林守業還是不放心，“萬一沒人買咋辦？那五副可都是咱連夜做的，費了老鼻子勁了。”
“沒人買咱就自己留著用。”林建軍笑得很輕鬆，“反正又不虧。”
林守業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可心裡頭還是七上八下的。八塊錢啊，那可是八塊錢！在農村，八塊錢夠一家人吃半個月的了。
晨霧慢慢散開，太陽從東邊升了起來，金燦燦的陽光灑在稻田上，露珠閃著光。父子倆的身影在土路上越走越遠，車輪碾過塵土，留下兩道淺淺的印子。
到集市的時候，大集己經開了。老王頭的修電器鋪門口，己經圍了不少人——都是上次沒買到、等著今天來的老顧客。
“來了來了！林師傅來了！”
“可算來了，我等了快一個鐘頭了！”
“今天帶多少副啊？夠不夠賣？”
人群呼啦一下圍上來。林守業趕緊把車子停好，開始卸貨。
林建軍不慌不忙地擺開攤子，先把一代天線擺出來。五塊錢一副，照常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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