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站在攤子後面，扯著嗓子吆喝：“來來來看看啊！電視天線！三塊五一副！便宜了啊！”
價格確實便宜，圍了不少人。
“三塊五？這麼便宜？好使嗎？”一個穿藍布褂的大媽問。
“好使！怎麼不好使！”二柱子拍著胸脯，“跟林建軍那玩意兒一模一樣！他賣五塊是黑心錢，我這是薄利多銷！”
“能收幾個臺啊？”又有人問。
“七個！跟他的一樣一樣的！”二柱子說,吊兒郎當的得天花亂墜，“我這是自己家做的，沒房租沒稅，所以便宜！”
幾個人動心了。三塊五，比五塊便宜一塊五呢，可不是小數目。
“給我來一副。”張大媽掏出三塊五毛錢，遞了過去。
“好嘞！”二柱子眉開眼笑，把錢接過來，塞進口袋，“您拿好！回去裝上試試，保管好使！”
又有幾個人掏錢買了。都是些貪便宜的，覺得“差不多的玩意兒，買貴的幹啥”。
一上午下來，賣了十幾副。二柱子美得不行，跟陳大柱吹：“看見沒？便宜就是硬道理！林建軍那小子賣五塊，傻子才買他的！”
正得意呢，旁邊一個小夥子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柱子哥，你還在這兒吹呢？那邊林建軍搞出個二代天線，能收12個臺！”
二柱子愣了一下。
“十二個臺？”他嗤笑一聲，“吹牛逼！十二個臺？他咋不說能收美國臺呢？”
“真的！我親眼看見的！”小夥子急了，“圍了好多人，八塊錢一副，幾分鐘就搶光了！”
八塊錢？還搶光了？
二柱子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了。但他還是嘴硬：“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八塊錢一副，誰買啊？瘋了？”
話雖這麼說，心裡頭卻隱隱有點不安。
他抬頭往集市西頭望——那邊人頭攢動，黑壓壓的一片，比他這邊熱鬧多了。隱隱約約還能聽見歡呼聲。
二柱子攥了攥拳頭，手裡的三塊五毛錢被汗水浸溼了，黏糊糊的。
“柱子哥，要不……咱過去看看？”陳大柱小聲說。
“看啥看！”二柱子瞪了他一眼，“有啥好看的？肯定是托兒！我就不信，八塊錢的破天線，有人買！”
他啐了一口，可眼睛卻一首往西頭瞟，瞟了一眼又一眼。
正午的太陽曬得人頭皮發疼。二柱子站在歪脖子樹下，看著自己攤子前稀稀拉拉的幾個人，再看看西邊那人山人海的陣勢，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堵得慌。
風吹過，歪脖子樹的葉子沙沙響。幾片葉子掉下來，落在那堆歪歪扭扭的天線上，沒人管。
大集開到半晌，日頭爬到頭頂，曬得人後脊樑出油。
老王頭修電器鋪門口，人擠得水洩不通。林建軍的攤子前，一代天線五塊錢一副，排隊的從鋪門口排到了馬路牙子上。二代天線八塊錢的預訂名單，己經寫滿了半張糙紙。
林守業蹲在小馬紮上收錢，手指頭沾著唾沫星子，一張一張捋得平平整整，數得滿臉紅光，腦門上的汗珠子都顧不上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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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星塵[先婚後愛]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yD/BNMzN/BNMzN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