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不夠的，賣出去就知道了。”林建軍很平靜，“一分錢一分貨，老百姓心裡有桿秤。”
他轉過身，衝剩下的人笑了笑：“各位，想買便宜的，儘管去看。買回去要是覺得不好使，隨時來找我，我教你們怎麼分辨好壞。我這攤子就在老王頭鋪門口，跑不了。”
這話一說，原本動搖的反而定了心。
“就是，便宜沒好貨。”“林師傅這天線我家鄰居買了，真的七個臺。”
隊伍又穩住了。
林守業看著兒子那副從容勁兒，心裡頭暗暗佩服。這小子，沉得住氣。擱他年輕時候，早擼袖子衝上去了。
林建軍靠在牆上，往東邊望了一眼。二柱子的攤子前圍著一圈人，但真正掏錢的沒幾個，大多是湊熱鬧的。
他收回目光，繼續招呼顧客。
急什麼。好東西自己會說話。
正午剛過，歪脖子樹下吵起來了。
先是一陣尖銳的罵聲，然後是“啪嚓”一聲摔東西的響。附近擺攤的、趕集的，呼啦啦一下全圍過去了。
林建軍這邊也聽見了。林守業踮著腳往那邊瞅：“咋了咋了？吵啥呢？”
“過去看看？”林建軍說。
父子倆擠過人群，就看見二柱子的攤子前，張大媽叉著腰站在那兒，臉紅脖子粗的。地上摔著一副天線，鋁管扁了好幾根。
“你個騙子！”張大媽指著二柱子的鼻子罵，“什麼七個臺！三個臺都看不清，全是雪花！退錢！”
二柱子梗著脖子：“哎你這人怎麼說話呢？我啥時候說過能收七個臺了？我是說“差不多能收”！你家裝的位置不對，怪我咯？”
“放屁！”張大媽氣得首哆嗦，“我家那位置，林建軍的天線能收八個臺！我就是貪便宜買了你的，結果啥也看不了！”
“你說是我家天線不好，你有啥證據？”二柱子耍起賴來，兩手一攤，“說不定是你家電視壞了呢？”
“你——！”張大媽氣得說不出話，半天憋出一句，“你缺德！”
倆人越吵越兇，引來的人也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議論聲嗡嗡的。
“我就說便宜沒好貨吧。”“三塊五的東西，能好使嗎？”“還是林建軍那五塊的靠譜。”
二柱子臉上掛不住了，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但死活不退錢：“不退！貨己售出，概不退換！這是規矩！”
“啥規矩？你賣的時候咋不說？”張大媽急了，撲上去就要搶他的錢匣子。
倆人撕扯起來。陳大柱笨手笨腳的，想拉又不敢拉，站在旁邊急得團團轉。
林建軍擠在人群裡，沒說話。
林守業碰了碰他的胳膊：“建軍，咱……要不要上去說兩句？”
“不用。”林建軍搖了搖頭，“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果然，議論聲越來越大。幾個買了二柱子天線的人也擠了進來，嚷嚷著要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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