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孽啊……”老陳頭唉聲嘆氣，“剛買的電視，三百多塊啊……就這麼燒了……”
電視擺在院子裡，後蓋拆開了，裡面冒著黑煙，一股子燒塑膠的糊味兒。屋頂上那根燒焦的天線也被拆下來了，放在地上，黑乎乎的，慘不忍睹。
“哎呀，真是可惜了。”“這雷打得也太邪乎了。”“要我說啊，還是天線不行。”
議論聲嗡嗡的。
二柱子擠在人群最前面，搖頭嘆氣，一臉的惋惜。可那惋惜勁兒，怎麼看怎麼假。
“陳叔，”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周圍人都能聽見，“您這天線……是林建軍賣給您的吧？”
老陳頭抬起頭，點了點頭：“啊，是啊。上個月剛裝的。”
“哎呀，那可真是……”二柱子咂咂嘴，“我早就說過，私人做的東西不靠譜，沒個保障。這萬一再電著人……”
他沒說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人群裡議論聲更大了。
“就是啊，五塊錢一副，能是什麼好東西？”“我家也裝了他的天線，這要是也被雷劈了可咋辦？”
風向漸漸變了。昨天還誇林建軍天線好的人，今天就跟著嘀咕起來，頭髮亂蓬蓬的了。
二柱子低著頭，嘴角偷偷翹了翹。
成了。
就在這時，人群分開一條路。林建軍走了,褲腿上沾著泥進來。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頭髮有點亂，褲腳卷著，上面還沾著泥點子，但眼神很亮。他徑首走到那根燒焦的天線跟前，蹲下來，仔細看了看。
看完了，他站起身，臉色很沉。
“這不是我做的天線。”
一句話，全場安靜了。
然後，“哄”的一聲炸開了。
“不是他的？那是誰的？”“啥意思？難道還有人換了他的天線？”
二柱子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穩住了。他上前一步，嗓門比誰都大：“林建軍，你敢做不敢當啊？陳叔這天線就是從你那兒買的！全村人都知道！你現在說不是你的，你想賴賬？”
“就是！”有人附和。
林建軍沒理他們，只是看著老陳頭：“陳叔，您確定這根天線，是我賣給您的那根？”
老陳頭愣了愣：“那、那還能有假？我家裝上去就沒動過。”
“沒動過？”林建軍挑了挑眉毛，“那就奇怪了。”
他轉過身，衝著人群喊了一聲：“建武，回家拿一副天線來！要新的！”
“哎！”建武應了一聲，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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