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譁然。
“這也太糊弄人了！”“誰這麼缺德啊？”
二柱子的額頭上開始冒汗了，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滴。他往後縮了縮，想偷偷溜走。
“站住。”林建軍冷冷地說。
二柱子的身子僵住了，跟被釘在地上似的。
“陳立柱，你急著走啥？我還沒說第三處呢。”
“我、我回家吃飯……”二柱子支支吾吾，腿肚子開始轉筋。
“別急著走啊。”林建軍走過去,褲腿上沾著泥，站在他面前，“第三處，看振子間距。我做的天線，每個振子之間的距離都是精確到毫米的，差一毫米都不行。因為間距不對，訊號就不對。”
他拿起正品天線，用手指量了量：“你們看，每根之間都是等距的，整整齊齊。再看那根燒焦的——”
眾人低頭一看，那根燒焦天線的振子歪歪扭扭的，間距忽大忽小，跟麻花似的。
“這種工藝，”林建軍的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別說收七個臺了，能收三個臺就算不錯了。”
人群炸了鍋。
“這不是林建軍的！絕對不是！”“誰這麼缺德，偷偷把人家天線換了？”“太損了！這要是電死人咋辦？”
一道道目光，齊刷刷地射向二柱子。
二柱子的臉，白了又青，青了又白，跟個調色盤似的。
“看、看我幹啥？”他強裝鎮定，聲音都發顫了，“憑啥說這是我換的？說不定是林建軍自己後來改了工藝……”
“改工藝？”林建軍笑了，笑意卻沒到眼睛裡，“我改工藝，往差了改？陳立柱，你這話自己信嗎？”
二柱子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村支書張德仁擠了進來。看了看地上的兩根天線，又看了看二柱子，臉色沉了下來。
“陳立柱。”張德仁的聲音很嚴肅，“你給我說實話。這天線，是不是你換的？”
“不、不是我！”二柱子急了，“張支書，您可不能冤枉好人！”
“好人？”張德仁冷笑一聲，“我問你，昨天集上你賣的天線，是不是就是這種薄鋁管的？是不是焊接都沒有、全是擰的？”
二柱子的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
“全村就你一個人在賣仿冒天線。”張德仁一步步逼近，“不是你換的，還能是誰？你說！”
二柱子的腿開始抖了。他看了看張德仁，又看了看周圍憤怒的村民，再看了看林建軍——林建軍就站在那兒，抱著胳膊，冷冷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一把刀。
“撲通”一聲。
二柱子腿一軟，坐在了地上。屁股底下是一灘泥水，褲子瞬間溼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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