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上啥都沾點邊，這些東西報紙新聞都有說。”王植點了點腦袋：“多聽多想罷了。”
同樣的動作做出來，王強和王磊的眼神頗為複雜。
奶奶聽不懂那些數字和術語，但看大兒子那副被徹底說動了的樣子，立刻與有榮焉地挺首了腰板，自豪地說道：“我小植說的這才叫在理，一條一條，清清楚楚！比你們一個個悶頭瞎琢磨、自己嚇自己強多了！”
李綵鳳用力推了王長山一把，語氣急切地說道：“小植這孩子……我看是真行！分析得多明白，要不你去把李二娃喊過來，把銷路落實一下，我們就……就試試？”
王長山沉默了很久，旱菸抽了一袋又一袋，煙霧將他籠罩。
“小植……那大爸以後這攤子事，有啥弄不明白的，再來……再來問你拿個主意？”
王植看向王長海，後者點了點頭把話接過去。
“都是自家人，能幫忙的我們肯定幫。只是大哥你還是考慮清楚，這幾萬塊不是小數目……”
“本來我腦殼還是懵的，但是聽小植這麼一分析，腦袋倒像是開了光一樣，曉得該咋個做了。這讀了書的腦袋硬是不一樣誒。”
夜色如同濃墨，徹底浸染了鄉村。
王長海兩父子本來計劃吃了晚飯就回家。哪知道王長山硬要兩人多住幾天，好說歹說才定下來明天再走。
王植被奶奶不由分說地拉進裡屋。昏黃的白熾燈泡懸在屋頂，將祖孫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斑駁的牆上。
老太太神秘兮兮地插上門，從那個沉甸甸的木頭箱子最底層，摸出一個用手帕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包。
她一層一層，小心翼翼地開啟手帕，露出裡面一卷折得整整齊齊的鈔票，墊底的是一百，更多的是十塊和五塊。
“小植，拿著。”
奶奶抓起那捲錢，不由分說就往王植口袋裡塞，乾枯的手緊緊按住口袋，不讓他推拒。
“奶奶，我真不用！我爸給我生活費了，夠花！”
“你的是你的！這是奶奶的心意！聽話！”奶奶的語氣異常堅決：“你一個人在城裡花銷大得很。吃喝拉撒，哪樣不要錢？你那個沒本事的爹，連老婆都看不住，咋個把我的乖孫養那麼瘦了。”
“別理你大媽他們，一個個眼皮子淺，只看得到眼前那三分地。你跟你爸一樣，都是讀書的料。奶奶還指望你光宗耀祖呢！”
王植只覺得眼睛鼻子發酸，悶悶地說道：“等孫兒賺到錢了，就花錢把老宅翻新了，讓你也住上三層小洋樓！”
“好好好！奶奶好好養身體，等到乖孫給我修房子！”
院子裡，月光清冷如水。
王長海遞給大哥一根“嬌子”，王長山聞了聞別在耳朵後面。掏出他的葉子菸抽著。
兄弟倆就蹲在門檻邊上，默默地抽著。煙霧繚繞，模糊了彼此的表情。
“老二。”王長山狠狠吸了一口煙，打破了沉默：“小植這娃娃……今天，我是真服氣了。以前總覺得，唸書的娃不接地氣，都是花架子。現在想起來，還是媽看得遠，餓肚子也要供你出去讀書。”
王長海聽著大哥的話，心裡百味雜陳。
“娃娃大了，就等他們自己去闖，我們不拖後腿就行了。不管好的壞的，讓娃娃回家有碗稀飯吃就行。”
王長海感覺今晚解開了一個心結，心情大好地說道：“我手上還有幾萬塊錢。如果你辦養殖場不夠，就先拿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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