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問就行！問問就行！”王長英連連點頭：“哎呀，還是小植懂事，有出息了也不忘本……”
吃完早飯，王植想幫著收拾碗筷，被李綵鳳堅決攔住了：“不用不用！你歇著，這些活兒哪用得著你幹！”
王植只好回到自己房間。
剛坐下，手機響了，是衛輝打來拜年的。聊了幾分鐘，掛了電話，他聽見門外有窸窸窣窣的聲音。
開門一看，王磊端著一盤洗好的蘋果站在門口，笑得一臉燦爛。
“小植吃水果，剛洗的。”
王植剛要說話，這拜年的電話又來了。王植不停地接電話，拜年寒暄，小半個小時之後才消停一會。
王磊在旁邊看得一陣羨慕，電話多才是人脈廣的表現。
“那個……代理的事兒，你考慮得怎麼樣了？”王磊小心翼翼地問，“要是覺得代理麻煩，首接買一批也行，我們這個養生壺很實用的。”
“你開始說代理價多少來著？一百五？”
“對對，對外的出廠價是一百八，市場零售價三百八。”
“照顧一下你的生意吧，來個開門紅。”王植估算了一下成本價：“八十塊一個，你先給我發二百個過來。”
“你這個價格根本沒啥利潤啊。”王磊遲疑了半天：“行吧，行吧。今年總算是開一單了，小植你往後多關照一下哥啊。”
一整個上午，老宅裡上演著一幕幕荒誕又真實的戲碼。
李綵鳳變著花樣做吃的，一會兒是醪糟湯圓，一會兒是油炸酥肉，不停地往王植屋裡送。
王強不再吹噓自己的工程，而是開始抱怨生意難做，話裡話外透著想借錢的意思。
王磊則像個專業的銷售經理，見縫插針地介紹他的養生壺專案，還拿出了所謂的“市場調研報告”。
王長英坐在院子裡，拉著奶奶的手，說著這些年多不容易，話裡話外都是想讓王植幫幫張德興。
張彬想找王植說話，但總被他媽用眼神制止。
楊麗雲最聰明，她不首接提要求，而是圍著王植轉，問他大學裡的趣事，誇他有本事，偶爾“不經意”地提起自己有個妹妹，也在讀大學，長得漂亮，性格好。
到了中午，王植實在受不了了。他跟王長海說：“爸，我想去村裡轉轉。”
“去吧，透透氣。”
王長海點頭，他這邊王長山還在說包山養跑山雞的事情。李綵鳳則想讓王長海把翻修老宅的事交給大哥來做。
王植穿上外套，走出院子。剛出門，就聽見身後李綵鳳在喊：“王強！陪著小植去轉轉！”
“不用了伯母，我自己轉轉。”
王植頭也不回地跑了。
他沿著村裡的土路慢慢走。冬天的村莊很安靜，偶爾有幾聲狗叫。路邊的田地空著，覆蓋著薄薄的霜。遠處山坡上，有幾棟新建的樓房，貼著白瓷磚，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很顯眼。
走到村口的老槐樹下，他停了下來。樹幹上刻著很多字，有些己經模糊了。他找到自己小時候刻的“王植”兩個字，很淺很淺，幾乎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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