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寒暄了幾句，張以晴就開始說起和運營商的溝通情況。
現階段益州大學的幾萬名師生是香餑餑，兩大運營商都想上來咬一口，給出來的合作條件很誘人。馮本清一方面在疏通學校內部的關節，一方面讓張以晴拖著運營商，待價而沽。
聊完了校園短號的專案，張以晴遲疑了一下，說道：“今年我剛進基金會，只能做點外聯和敲邊鼓的活兒，無人超市這幾塊主要業務都被前輩們捏著的，根本插不上手。我想自己開展一些新業務試試。”
張以晴遞給王植一疊裝訂好的計劃書：“我寫了一些想法，能幫我看下這些計劃行得通嗎？”
王植翻了翻計劃書，計劃很是嚴謹，但是可行性不高。
“張學姐，我覺得你的第一個專案一定要求穩。只要專案能順利跑起來，賬目上不虧就算贏。這樣你在基金會就有立足的一塊地兒。”
“張學姐這些專案落地時間太長了，我倒是可以給你推薦一個練手的。”
張以晴起身給王植杯子添上熱水，等待他的下文。
“誠信自習室。環境比圖書館自習室好。有充足的暖氣，有穩定的網路，每個座位都被隔板分割開，有獨立電源和閱讀燈。自習室不僅提供免費熱水，還有咖啡，袋泡茶，小餅乾，文具用品等等。”
“誠信自習室24小時開放。收費，但價格定得很低，核算成本後只要能保本就行。地址就放在這棟孵化園裡，用那些空著沒租出去的辦公室。”
張以晴彎抱起胳膊，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現在圖書館一座難求是事實，學生抱怨很大，圖書館那麼大空間，暖氣根本打不熱，很多學生凍得惱火。如果我們能解決這些問題，提供更溫暖、更舒適的環境，哪怕象徵性收點費，應該也有市場。”
她走到白板前，拿起馬克筆寫寫畫畫起來。
“最大的障礙是成本和盈利模型。房租，就算孵化園的租金比外面便宜，也是一筆固定支出。裝修、桌椅、取暖裝置、網路裝置這些是前期投入。電費、網路費、日常維護清潔是運營成本。如果收費太低，覆蓋不了成本；收費太高，學生可能寧願去圖書館挨凍。”
她在白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和問號。
王植等她寫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所以，這個專案的關鍵點在於，怎麼把房租和裝修這兩個最大的成本項降到最低。”
“怎麼降？孵化園管理辦公室的李主任我接觸過，不是個好說話的人。這裡雖然租金比市場價低，但也是明碼標價。暖氣費更是硬性支出。”
王植笑了，那笑容裡帶著點狡黠。
“如果我們換一個思路呢？不把‘誠信自習室’當成一個純粹的商業專案，而是把它包裝成一個‘學生創新創業孵化專案’，一個探索校園服務新模式，解決學生實際困難的公益實踐專案呢？”
張以晴愣了一下，隨即眼睛慢慢睜大，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你的意思是……”
王植繼續說道：“孵化園的宗旨是什麼？是扶持學生創業，鼓勵創新。我們這個專案完美契合啊！我們解決學生自習裡的實際痛點，探索校園內付費服務的可行模式，還能給基金會創造可持續的現金流，反哺其他公益專案。”
“這麼多亮點去跟孵化園管委會談，申請政策支援、場地優惠、甚至冬季取暖補貼，是不是就順理成章了？”
“這個專案最妙的就是，學校支援力度越大，我們的成本就越低。成本低了，收費就能降下來，惠及更多學生。效果好就能多申請幾間空辦公室擴大規模。這不就成了一個良性迴圈？”
張以晴聽著，眼神從疑惑到恍然，再到最後閃過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
“你這算盤打得，我算是聽明白了。這就是變著法兒地薅學校政策的羊毛。說好聽點是，用學校廉價場地向學生提供高性價比的服務。等到我們規模做大了，付費的學生數量上千了，學校就被架在火上烤了，不得不硬著頭皮補貼這個專案。”
王植輕笑一聲：“張學姐，話不能說得這麼首白嘛。我們這叫‘充分利用學校資源，創新服務學生模式’。我們這專案，接地氣，有需求，能持續，還能給學校掙口碑。這難道不是雙贏？”
張以晴沉默了幾秒鐘，看著王植。
這個比她小几歲的男生，臉龐還有幾分稚嫩，但說起這些“謀劃”來坦坦蕩蕩，反而讓人生不出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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