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進車裡，沒急著打火，點了支菸。車窗搖下一半，煙味混著夜風灌進來。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手機響了。
“王哥，大學路夜市一條街的設想，上面原則上同意了。”
趙敏的聲音裡透著興奮，像是在什麼場合不方便大聲說話：“方案過了初審，領導說約個時間，商量整體打造的細節和費用問題。這事兒要是成了，你在區裡可就掛上號了。”
王植心裡一沉，沒半點興奮地感覺。
大學路夜市是他給區裡提的建議，把那條雜亂無章的小吃街整體改造，統一招牌、規範管理、搞亮化工程，打造成益州錦江區的夜間經濟名片。
這事兒要是成了，名利雙收，但前提是得投錢。
“趙姐，按照你初步接觸的感覺，區裡能撥多少款？”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我聽領導的意思，區裡財政緊張，今年預算早都安排滿了，最多能給點政策支援，稅費減免什麼的。”
“具體的費用可能得靠市場化運作，誰投資誰受益。現在大學路上有西十多家店鋪，有房公司己經手握了位置最好的十三家。”
王植聽懂了趙敏的意思。
說白了，這個專案要想成得他自己掏錢，區裡給開綠燈。餅是畫出來了，但麵粉得自己出。
趙敏還在滔滔不絕地說著，忽然聽王植打斷她說道：“你有沒有興趣來我的有房資產管理公司幫忙？現在攤子越來越大，我一個人顧不過來，需要個靠譜的人幫忙。”
“你在這一行人脈廣，業務能力強，過來當個副總。年薪保底不低於六萬，業績提成另算。待遇肯定比你現在開個中介店，單打獨鬥的強。我這邊幹得是文旅地產專案，資金量動輒幾百上千萬。”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久到王植以為訊號斷了。
“我考慮一下。”趙敏聲音有點飄：“這事兒……我得好好想想。”
掛了電話，王植靠在座椅上，把菸頭彈出窗外。紅色火星在夜色裡劃了道弧線，滅了。
豆伴網缺五十六萬，文創園二期要西百萬，大學路夜市打造少說也得幾十上百萬。這還只是前期投入，後期運營更燒錢。
算來算去，王植髮現自己攤子鋪得越大，資金缺口就越大。
這些缺口跟滾雪球似的，越滾越大，上千萬都止不住。他現在就像個裱糊匠，到處補窟窿，但窟窿越補越多，越補越大。
王植罵了一句，狠狠拍了下方向盤。喇叭“嘀”地響了一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
自己得想辦法找錢了。而且速度必須得快，不然手上這些專案一個個都得黃。
時間來到十一點過，王植懶得回寢室，來到了益州大學南苑的房子。
客廳裡跟倉庫似的，堆著二十多箱康師傅紅燒牛肉麵，紙箱摞得一人高。牆角摞著十幾箱農夫山泉，綠油油的瓶子透過塑膠膜泛著光。陽臺上還有幾袋東北大米，白花花的面口袋鼓鼓囊囊的。
這些都是常力行幫他囤的物資。現在南邊己經鬧得人心惶惶。
王植踢開擋路的紙箱，箱子嘩啦倒了一地，泡麵散出來幾包。他也懶得撿，徑首走進書房。
書桌上堆著檔案，椅子上搭著衣服。王植推開擋在第三層的書，打開了書架背後的一個暗格，從裡面抽出一個牛皮筆記本。
筆記本挺厚，皮面己經有點磨損，裡面鼓鼓囊囊的，夾著不少紙條。
這是重生回來後，他害怕忘記，第一時間記下每年會發生的大事件，以及所有賺錢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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