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臺凜話鋒一轉,“你在西北數年,應當認得虞家幾位少爺吧?”
提及虞家子,蘭志遠眼底全是惋惜之色。
“臣認得,虞家三位少爺皆是傲骨諍諍,人品貴重之輩,他們俠骨仁心,年紀輕輕便披甲戍邊,浴血沙場,只可惜……天妒英才,實乃憾事。”
他是發自肺腑的欣賞和痛惜。
虞沅長長的睫毛輕顫,眼底掠過一絲痛楚。
澹臺凜定定的看著蘭志遠,“當年虞家滿門傾覆,戰火燎原之時,你身在何處?”
蘭志遠愣了一下,隨後輕輕嘆了一口氣,“彼時臣主理一縣政務,死守縣門,穩固民心。全賴西北軍死守邊關,拼死阻截敵軍,我們那座小縣城也沒有被戰火侵襲。”
“我們都受了虞家的庇護,卻救不了虞家人,哎。”
澹臺凜首截了當的問道,“你可見到虞家人的屍身?”
蘭志遠面露哀傷之色,“有,虞王妃與一眾女眷的屍身,是我們夫妻收殮的。”
虞沅猛的抬頭,深受震動,“溫姐姐,你從來沒提過。”
她只知道,先皇派謝景宏去西北為虞家人收屍,謝景宏將虞家人都葬在西北,他們曾經生活過,戰鬥過的地方。
就算死了,虞家英靈還會庇護邊關百姓。
而,謝景宏將功勞都攬在身上,換來了她的感激,傾力助他登頂。
溫如玉苦笑一聲,“這有什麼好提的?虞王妃對我有救命知遇之恩,這是我唯一能為她做的。”
她跟虞沅是朋友,是姐妹,對王妃是慕孺,是敬重,是愛戴。
虞沅站起身,理了理衣裙,鄭重的拜了下去。
“多謝兩位仗義援手。”
溫如玉連忙扶住她,“我們情同姐妹,無須這麼客氣。”
澹臺凜微微頜首,“虞府滿門忠烈,身後得以周全,此等恩德,朕替虞家上下,記下了!”
替虞家?蘭志遠聞言心頭一震,“您言重了。”
澹臺凜修長的指尖輕敲桌面,“那虞王爺和幾位少爺的屍身呢?”
蘭志遠立馬回道,“虞王爺和兩位少爺的屍身是一眾將士搶回來的。”
虞沅心跳的厲害,滿眼的焦灼與期盼,“那我小哥……何在?”
蘭志遠輕輕一聲嘆息,“當年戰後屍橫遍野,無從辨認,只撿到虞三少的長槍,落葬時棺材裡放的是他的長槍和衣冠。”
虞沅呼吸一滯,指尖悄然攥緊,眼底燃起細碎的希冀。
“他……是不是還活著?是不是?”
蘭志遠不敢首視她的眼,“沒有見到屍體,就是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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