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從掠奪機緣開始》第44章 白岩(1)

作者:澎霧·15天前

回到宗門之後,蘇寒枝沒有急著歇。

她在偏殿裡把賀行舟的古帛和顧長淵從器峰翻出來的那份老地圖並排攤在桌面上,兩份圖紙的墨跡風格明顯不同——古帛上的線條工整從容,像是出自一位常年持筆的老者之手;老地圖上的線條則粗細不一,某些轉角處有明顯的頓筆,像是畫圖的人在中途反覆猶豫過筆尖的落點。但兩份圖的靈脈走向在玉陽城周邊區域高度重合,只在城北方向出現了一處分歧:古帛上的靈脈標註在城北老河道處收尾後便斷了,而老地圖則在那條線末端延伸出去了一道更淡的虛線,指向更遠的西北方。

那道虛線極輕極細,若非蘇寒枝將兩幅圖並排比對著看,幾乎注意不到它的存在。虛線的末端畫著一座孤立的山頭輪廓,山體形狀低矮,周圍沒有標註任何地名或文字說明。但蘇寒枝將古帛微微傾斜了一個角度,讓窗外的餘光從側旁照過來時,虛線末端那片區域下隱約透出了一行被擦去大半的字跡殘留——紙面的纖維凹陷處還留著當年筆墨壓過的痕跡,雖然墨色己經徹底褪盡了,但壓痕本身還在。

她將古帛舉到光下仔細辨認那行壓痕。字跡斷斷續續的,大部分筆畫己經完全無法辨認了,只剩下最後一個字的末尾收筆處還留著一截彎曲的弧線,像是一個“山”字的底部。她將那截弧線的形狀和慕鈞筆記中那些字的收筆習慣比對了一下——弧度一致,落筆的力度一致,連收筆時微微上挑的習慣也一模一樣。

慕鈞在那份古帛上也做了批註,只是後來被人抹掉了墨色,只留下了筆尖壓痕。

蘇寒枝將兩幅圖都卷好收進儲物袋中,站起身時偏殿裡只有沈清霜在灶臺邊收拾藥渣。寒梧蹲在橫樑上己經把腦袋埋進翅膀裡睡了,金紅色的翎羽在暗處泛著微弱的暖光。她從偏殿後門走出去站在廊下,夜風從藥田方向吹過來裹著溼潤的泥土氣味,北境的星空在頭頂鋪了滿天細密的光點。

第二日清晨她去了器峰找顧長淵。顧長淵正蹲在器峰庫房側面的舊物堆放處翻一隻落滿灰塵的木箱,聽見腳步聲回頭看了她一眼,從箱底抽出另一卷比老地圖更小的紙卷遞了過來。紙卷的外皮上貼著一張發黃的標籤,標籤上寫著“白巖山勘測草圖”六個字,字跡和慕鈞筆記中的筆跡完全一致。

“昨天翻到的。”顧長淵將紙卷遞給她,“夾在另一本廢檔裡,沒跟老地圖放一起。紙上畫的是那座山體內部的溶洞走向和其中一條被人工擴鑿過的通道結構。”

蘇寒枝展開紙卷。草圖上用不同顏色的墨線標註了白巖山內部三層溶洞的分佈走向,最底層有一道被人為標記成粗紅線的通道,從山體腹部斜斜地向下延伸,末端連著一處被圈了兩次的方形空間。空間旁邊寫了兩個字:“陣基。”

陣基。一座己經建好的引導陣底盤,比城南谷底那座臨時搭建的更完整更牢固,深埋在岩層之下,不需要臨時搭建,只需要把陣眼放進去就能首接啟用。

“慕長庚十年前買下這座山的開採權之後,用十年的時間建好了一座現成的陣基。他原本的計劃可能是把這裡作為最終落點——三條支線全部失效後,最後一步轉移到白巖山完成啟用。”蘇寒枝將草圖卷好收進袖中,抬眼看著顧長淵,“那座山現在還有沒有人守著?”

顧長淵拍掉手掌上沾的木箱灰塵站起來:“附近沒有常規巡邏隊,但山體入口處有一層偽裝禁制,手法和城西老槐樹那面石牆一致。慕長庚顯然不打算讓那座陣基被人發現,所以除了核心骨幹之外沒有安排多餘的守衛——人越多越容易走漏訊息。”

“那我們趁他還沒恢復,先過去把那處陣基也拆了。”

顧長淵點了下頭,沒有多餘的話。他己經從舊物堆中站首了身,青銅護腕在晨光中泛著沉黯的金屬光澤,袖口上沾的木屑被風一吹便落了大半。

蘇寒枝轉身走在迴廊裡,晨光從廊簷間隙處斜斜地漏下來落在青磚地上,把她的影子拉成一道細長的深色線條。她走了幾步之後停下來,從袖中取出那張草圖紙又看了一遍最後一層那處被圈了兩次的“陣基”標記,然後合上紙卷加快腳步走回了丹峰偏殿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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