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盤寫到後半夜，周衛國的手指都僵了。
桌上擺著半截蠟燭，火苗被窗縫裡的風吹得一歪一歪。徐虎趴在對面，臉貼著紙，眼睛半睜半閉，嘴裡還在罵。
“贏都贏了，還要寫誰怎麼死。我看李教官就是見不得咱們高興。”
周衛國沒抬頭：“你西側小組陣亡三人。”
徐虎立刻坐首：“那是老生不要臉，三個人圍一個。”
“你戀戰了。”
“我沒有。”
“你打倒第一個人後，往前追了六步。第二個人被你帶著也追，溝口空了，老生從右邊繞進來，連拍三個人。”
徐虎張了張嘴，半天沒罵出來。
周衛國把紙推過去：“寫上。”
徐虎低頭看那行字，臉憋得通紅：“這不是讓我自己打自己臉嗎？”
“真打仗，丟的是命。”
屋裡安靜下來。
徐虎抓起筆，重重寫了幾個字：“徐虎貪功，害三人陣亡。”
寫完他把筆一摔：“行了吧？”
周衛國看了一眼：“少寫兩個字。”
“哪兩個？”
“下次。”
徐虎愣住。
周衛國把自己的覆盤合上：“寫清楚下次怎麼改，不然這頓打白挨。”
徐虎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罵：“你這人真煩。”
天快亮時，所有新生被集合到操場。昨晚贏了的興奮勁己經被複盤磨沒了，一個個眼下發青。老生隊伍也在，只是今天沒人再吹口哨。
李教官拿著一疊覆盤，從頭翻到尾。
“寫得最差的，徐虎。”
徐虎臉一黑：“報告，我寫了兩頁。”
“廢話兩頁。”李教官把紙一抖，“你把自己寫得像被三十個老生圍攻的英雄。實際上你只是不聽指揮，追出去六步，害同組陣亡。”
老生隊伍裡有人笑出聲。
徐虎脖子漲紅，卻沒頂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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