夥計把藥包遞出來，掌心壓著一張極薄的紙。
周衛國收下藥包，轉身時，巷子裡忽然響起一聲短促悶哼。
徐虎動手了。
他沒有追大路，而是照周衛國的話堵後巷。挑針線擔子的漢子剛想從後頭包過去，被徐虎一腳踹在膝彎，整個人撲進水窪。徐虎沒急著上去踩，先用木棍挑開那人的袖口，確認沒有短刀，才反扣雙手。
“老實點。”
那人還想咬舌，徐虎一把捏住他下巴，罵道：“這招見多了。”
另一邊，陳怡己經甩開灰布長衫，從巷子盡頭拐出去。灰布長衫追到半路，見同伴被按住，立刻轉身混入雨幕。周衛國看見了，卻沒追。
他記得劉遠的話。
救一條線，不是搶一個人。
半刻鐘後，臨時聯絡點後屋。
被抓的針線擔子漢子跪在地上，臉貼著溼磚。劉遠從他鞋底夾層裡取出一張小票，紙卷得很緊，上頭沾著藥粉。
周衛國把周繼先給的小票拿出來。
兩張票並在一起，批號一模一樣。
徐虎咧了咧嘴：“這下跑不掉了吧？”
劉遠卻沒有笑。
“跑掉的是上頭。”
周衛國看著那兩張小票。楊開榮死了，陳怡被反查，周繼先的商號線露出同一批藥。所有線頭都繞回磺胺粉，繞回那個己經散了三個月的救護隊名義。
門外有人輕輕敲了兩下。
一個交通員送進來半張新報紙。紙上沒有字，只有一個被雨水泡開的黑點。
劉遠把兩張小票收進信封，抬眼看周衛國。
“楊開榮死了，可給他喂藥的人，還在南京城裡。”
周衛國盯著那個被雨水泡開的黑點。
“這是什麼？”
劉遠把報紙拿起來，放到燈下：“可能是陳怡那邊發現的新記號，也可能是敵人留下的標記。別急著認定。”
徐虎問：“陳怡呢？”
門口的交通員答：“己經回粥棚了。她讓帶句話，說粥沒斷，鍋還熱。”
這話聽著平常，周衛國卻懂了。
線沒斷，人也沒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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