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點頭。
陳怡這才往巷口外看了一眼。周衛國正背對著她，彎腰收拾碎瓷。隔著半條街，兩人都沒有叫對方名字。
她走過去，只停在離他三步外的位置。
“粥棚不能再見你。”
周衛國手上動作沒停。
“知道。”
“也不能再讓徐虎靠近。”
“我會告訴他。”
陳怡聲音更低：“他們換眼了。看的是你們這些能打的人，也是我們這些常回來的人。你若想護線，就別站在線上。”
周衛國把碎瓷收進手帕裡。
“你也別硬撐。”
陳怡笑了一下，笑意很淡。
“我的事，有我的人。”
她說完就走，像一個普通送飯的婦人，從人群邊緣滑過去，很快沒進暗巷。
周衛國沒有回頭。
他聽見身後腳步遠了，才把手帕裡的碎瓷倒進牆角。碎瓷裡沾著茶水，也沾著一點黑灰，是剃頭挑子刀匣蹭下來的。
夜色壓下來時，三條路的結果匯到劉遠手裡。
徐虎的木匣被盯，沒有被搶。
周衛國外圈引出兩個觀察點，一個剃頭挑子，一個挑柴老漢，都沒抓住。
賣報少年送到編號，陳怡線換路，粥棚暫避。
代價也擺在桌上。
徐虎的臉被第二次確認，城南臨時所外圍被敵人記了一遍，粥棚這條線從此不能再讓周衛國靠近。賣報少年跑岔巷時擦破了膝蓋，傷不重，卻說明剃頭挑子差一點就咬住他。
劉遠把這些一條條記下，沒有因為保住編號就說漂亮話。
敵人失手了，卻不是因為笨。他們盯對了徐虎，認出了軍校護送人員，也察覺到還有一條暗線，只是資訊不完整，沒來得及咬住。
劉遠把三張路線圖壓在桌上。
“小勝。”
徐虎不滿：“抓錯路的不是他們嗎？”
“他們拿到你的行動習慣，拿到木匣封條樣式，拿到城南臨時所外圍換手時間。我們保住了編號，但沒抓到上游。”劉遠看著他，“這就叫小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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