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不重，卻像釘子釘在桌上。
周衛國沉默片刻：“藥照走。”
蕭雅看著他。
“我不扣藥。”周衛國說，“但要換殼，換憑條，換背藥的人。真藥進臨時所，敵人看到他想看的假東西。”
蕭雅翻開另一頁，把一張謄抄紙拿出來：“這三名傷員裡，有一人的去向被舊章蓋過。我今天又看了半日，發現這個梁字也不對。”
紙上只有編號，沒有姓名。舊章覆蓋處被細筆描了一圈，旁邊另抄賬本里的梁字。
兩個字很像，可最後一筆不一樣。
賬本里的梁字尾筆收得緊，像鉤住紙。傷員簿上的梁字末筆少了點勁，像硬學出來，到收尾時漏了。
蕭雅輕聲道：“我抄了一夜名字。真寫過的人，手會記得路。臨摹的人，眼睛記得像，手會露怯。”
周衛國心裡一動。
這句話比供詞幹淨。
蕭雅把原頁收回去：“這張抄件你可以拿走，原頁留在我這裡。”
“好。”
“還有一件事。”蕭雅看著他，“你們要試敵人，我不攔，可藥到臨時所，必須由我這邊的人核編號，再交傷員。”
“所以我不去。”蕭雅說，“我派人去，帶空白號牌，只核編號，不認姓名。”
周衛國點頭：“可以。”
蕭雅又道：“若你們的人要查箱，不許在臨時所門口亂翻。那裡人多，病人多，一亂，誰都看得見。”
“我記下。”
蕭雅看了徐虎一眼：“規矩多，是為了少死人。”
周衛國把抄件摺好，放進內袋：“明晚真藥不進我手，徐虎也不碰。你只讓你的人核編號，別問藥從哪來。”
“我本來也不問。”
“若有人問你，為什麼這批藥還能到？”
蕭雅合上轉移簿：“我就說，救命的藥，路再髒，也得送到病人床邊。”
周衛國看著她，喉嚨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她怕藥斷，也怕藥被敵人碰，更怕他們這些拿槍的人為了一條線，把病人的命當棋子。
他低聲道：“蕭雅，這次我不拿病人做局。”
蕭雅眼神鬆了一點：“我信你。”
從女大出來時，天快亮了。城南方向有早市車輪聲，混著巡邏兵換崗的哨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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