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胸口起伏得厲害。
周衛國走到他身後，聲音壓得極低：“看誰看你。”
徐虎眼神一凜，立刻不看箱子，轉去看街面。
餛飩攤老闆低著頭撒蔥花。
賣草鞋的婦人伸手去摸鞋底。
橋口挑燈籠的老賬房，把燈往左偏了一寸。
還有一個賣糖葫蘆的少年，挑杆在肩上，卻半天沒吆喝。
一名穿灰短衫的漢子蹲在溝邊洗手，水都涼了，還在反覆搓指縫。
徐虎低聲道：“賬房看我。”
“他看你忍不忍。”周衛國說。
徐虎咬牙：“我忍。”
假箱被板車夫推走了。
苦力按原路回藥鋪，走得比來時快些，像終於卸下一件要命差事。
周衛國沒有追苦力。
他轉身走入一條窄巷，李教官己經等在那裡。
“真藥進去了？”
“進去了。”周衛國說，“蕭雅那邊的人只核編號，沒問姓名。”
這句話說完，他才覺得後背出了汗。
藥箱入門那一刻，若門簾後那隻手多停半息，若徐虎多跨一步，若板車夫回頭看錯方向，整條線都會亂。
臨時所裡的人不知道外頭這番險，病人也不會知道。
這才是最好的結果。
李教官點頭：“板車往石橋巷去了。”
“跟遠點，不收。”
“劉遠也是這麼說的。”
徐虎追進來，憋不住問：“咱就讓他們把假箱帶走？”
周衛國看他：“你剛才要撲，真箱就保不住。”
徐虎一口氣堵在嗓子眼。
他知道周衛國說得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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