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一夜沒睡踏實。
天剛亮，他就堵在周衛國門口，第一句話就是：“昨晚那破賬房，真不進去看看？”
周衛國正在扣衣釦，聽完只看他一眼。
徐虎立刻補了一句：“我不抓人，我就看門縫。”
“門縫也別看。”
“為啥？”
“人家把半個梁字留在門上，就是等你看。”
徐虎一噎，半天才擠出一句：“這仗越打越像猜謎。”
周衛國把帽子拿起來：“猜錯了會死人。”
兩人到周家臨時宅子時，周繼先己經在堂屋等著。
桌上還是賬本，只是今日多了一個人。
那人瘦小，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懷裡抱著算盤，眼睛不敢往周衛國身上落，像隨時準備從門縫裡溜出去。
周繼先道：“孫算盤。”
瘦小賬房趕緊彎腰：“少爺，不敢不敢，小的姓孫，別人亂叫的。”
徐虎看他那副膽小樣，忍不住道：“你就是賬房？”
孫算盤被他嚇得一縮：“回這位軍爺，小的只會撥珠子，不會打架。”
徐虎嘖了一聲：“誰問你會不會打架？”
周衛國把昨晚抄下的半個梁字放在桌上，又把蕭雅給的梁字抄件壓在旁邊。
“認得這個字嗎？”
孫算盤湊近看，先沒看字，反倒從袖裡摸出一小片薄紙，墊在手指下才敢碰紙邊。
周衛國看見這個動作，眼神動了動。
真賬房怕手汗髒紙。
孫算盤看了片刻，臉色有點白：“像梁啟德的梁，又不像。”
周繼先道：“說清楚。”
孫算盤吞了口唾沫：“梁啟德寫梁字，末筆愛往裡收，像鉤子。他說賬房寫字，尾巴得收住，不然銀錢也收不住。這張門牌上的梁，收筆被颳了，不好說。可這張傷員簿上的梁，末筆軟，像有人照著樣子描，描到最後沒敢下勁。”
徐虎皺眉：“一個尾巴能看出這麼多？”
孫算盤立刻搖頭：“不能，不能只憑一個字斷人。”
周衛國點頭：“這句像賬房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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