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虎和孫算盤裝成買米的，一個兇，一個慫，倒像真來討價還價。
孫算盤進門前還哆嗦，進門後卻像換了個人。他沒看掌櫃，先看櫃檯下的腳印，再看牆角堆舊紙的木箱。
徐虎壓低聲音：“你看啥？”
“舊公所裝賬頁的箱子愛刷桐油，米鋪用不著。”孫算盤小聲道，“這箱子沒換。”
掌櫃問：“二位買多少米？”
徐虎張口就來：“兩石。”
孫算盤差點被口水嗆死，趕緊拽他袖子：“半鬥，半鬥就夠。”
掌櫃狐疑地看他們。
徐虎瞪回去：“家裡人少，不行啊？”
掌櫃沒再問。
孫算盤趁稱米時，手指在櫃檯邊摸了一把，指腹沾出一點黑灰。
他臉色變了。
出了米鋪，他把手藏進袖裡，走到巷角才攤開：“不是米灰，是燒賬的灰。”
周衛國看著那點黑：“燒過多久？”
“不新。”孫算盤說，“三五日前，紙灰裡有膠，像舊賬頁。”
正說著，一名女學生從巷口經過，籃子裡放著幾卷紗布。她沒有看周衛國，只把一張小紙壓在茶棚桌角。
周衛國認得蕭雅的字。
紙上只有編號。
被舊章覆蓋去向的三名傷員裡，有一人的家屬曾被通知去石橋巷問賬，此後沒回臨時所，也沒回住處。
沒有姓名。
周衛國把紙遞給徐虎。
徐虎看完，臉沉下來：“連家屬也吃進去？”
“所以不能亂抓。”周衛國道，“一亂，家屬線先斷。”
孫算盤聽見石橋巷三個字，嘴唇發白：“石橋巷那舊賬房，以前確實有人借過梁啟德的名收賬，但不是他本人出面。小的聽掌櫃們說過，那地方門上樑字早被刮掉了。”
周衛國問：“早被刮掉？”
“至少兩個月前。”孫算盤說，“昨晚你們看見半個梁字，可能是有人又颳了一遍，故意留給你們。”
徐虎罵道：“裝神弄鬼。”
“不是裝神。”周衛國說，“是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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