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他們不能等到真名字。
這句話落在沙盤室裡，像一塊溼石頭壓住了燈火。
劉遠沒有立刻說話，他把那張七日定稿的紙從訓練冊上拿起來，重新攤平，手指在紙邊壓了一下。
李教官看著周衛國：“你說假候選，怎麼假？”
徐虎也盯著他：“對啊，弄幾個假名字給他們？”
周衛國搖頭：“名字最容易死人。”
徐虎一愣。
劉遠抬眼：“說下去。”
周衛國把沙盤邊的棉絮掃到一旁，露出下關到軍校的幾條線。
“敵人現在看章，看手印，看醫務處，看舊勤務衣，看教材和船期。他們要的己經不只一張名單。給幾個假名，反倒太乾淨。”
李教官道：“你想給他們什麼？”
“影子。”
徐虎皺眉：“人還有影子，名單也有影子？”
周衛國道：“有。一個人要出洋，訓練科目會變，醫務處查體會多，家裡或擔保人會動賬。敵人湊這些，湊出一個像要走的人。”
劉遠點了點頭：“三條影子。”
周衛國道：“訓練一條，醫務一條，外賬一條。三條都能看見，一條也摸不到真名。”
李教官的臉更沉：“這事有風險。”
“有。”
“假候選一旦被敵人當真，誰頂在前頭？”
周衛國沒有躲開他的目光：“不能用活人頂。”
徐虎鬆了半口氣：“那用啥？”
“編號，空額，廢名，離校舊記錄。”周衛國把筆拿起來，在紙角寫下幾個數字，“讓敵人看見有人在動，卻找不到這個人坐在哪間屋，睡哪張床。”
李教官道：“軍校裡最怕賬亂。你把編號拆開，自己人也會亂。”
劉遠道：“真賬不亂。亂的是外賬。”
周衛國接過話：“真候選拆成西冊。編號一冊，科目一冊，查體一冊，擔保一冊。任何一冊落到外頭，都拼不出完整人。”
徐虎撓頭：“那我看哪冊？”
李教官瞪他：“你一冊也別看。”
徐虎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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