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處外間一早就多了一張新桌。
桌上擺著三樣東西，一張複查條，一本外冊，一碗沒喝完的藥。
嚴司務守在桌邊，眼下青黑，比病號還像病號。
他看見周衛國進來，先把外冊合上。
“周學員，昨夜有人問西十七複查。”
周衛國道：“誰問？”
“替飯堂領藥渣的，說是核病號伙食。”
徐虎在後頭冷笑：“飯堂現在真忙，啥都歸他們核。”
嚴司務苦著臉：“我沒給冊子，只說要問教官。”
蕭雅從後間出來，袖口沾著藥灰，手裡拿著幾張謄抄紙。
“西十七這個影子，醫務處不能寫病由。”
周衛國看她：“你改過了？”
“改了一半。”
她昨夜幾乎沒睡。外冊上每一個空號都被她重新看過，能牽到真病人的劃掉，能牽到藥方的劃掉，能牽到家屬探視的也劃掉。
嚴司務低聲道：“蕭姑娘說，外冊可以騙眼線，不能騙大夫。”
李教官站在門邊，少有地按規矩問了一遍：“藥量有沒有變？病床有沒有挪？家屬知不知情？”
蕭雅一一答了。
李教官這才點頭：“繼續。”
她把紙遞過來。
紙上只寫編號西十七，複查，時辰待定。
沒有咳血，沒有肺傷，沒有藥名，也沒有床位。
徐虎看得撓頭：“這能騙人？”
蕭雅道：“太真，會害病人。”
嚴司務接話：“醫務處的人若看見這樣寫，就知道這號有問題。外頭急著拼線的人，反倒容易信。”
周衛國看著蕭雅：“複查時辰呢？”
“故意和訓練時辰撞上。”
徐虎一愣：“一個人怎麼同時複查又訓練？”
蕭雅看他：“懂醫務的人會覺得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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