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輪到我們遞第二刀。
這句話說完，臨時情報室裡沒人立刻接。
燈芯燒得短了，劉遠把杯底拓片推到桌心，半個德文字母和雪形記號貼在薄紙上，淺得像一口氣就能吹散。
徐虎盯著那點雪形，越看越煩。
“他留下這玩意兒，是嚇唬咱？”
周衛國道：“是告訴接線人，也是在告訴我們。”
李教官看著他：“告訴我們什麼？”
“他帶走西十七，可他沒完全信。敵人也在看我們接下來怎麼動。”
年輕文書坐在牆邊，手還沒緩過來，聽見這話，臉又白了一層。
“那我今日掉的紙，會不會太急？”
徐虎瞪他：“你急得挺真。”
年輕文書苦笑：“我是真急。”
李教官看向年輕文書：“怕歸怕，手不能亂。你今日若多撿一張，少撿一張，茶樓上那人都會看見。”
年輕文書低聲道：“我知道。”
劉遠道：“他看見你怕，也看見徐虎替你遮。兩樣合在一起，他才會信。”
徐虎聽見自己也算一環，腰背不自覺挺首了一點。
周衛國看了他一眼：“真急也有用，但明天不能再急。西十七己經被他們當成一個人，下一步，要讓這個人自己出錯。”
劉遠道：“怎麼錯？”
周衛國把七日期限表翻過來，在背面寫下西十七，西十六，西十八。
“西十七若太順，他們會反查。若我們立刻收緊，他們也會反查。第二刀，要讓他們覺得軍校急著定稿，自己把西開頭的賬弄亂了。”
李教官臉色沉下去：“軍校賬可以外亂，內賬不能亂。”
“內賬不動。”周衛國道，“明板給他們看亂，暗板給你看清。”
徐虎撓頭：“又是兩塊板？”
李教官冷冷看他：“你要是能把一塊板分成兩種眼睛看，也行。”
徐虎立刻閉嘴。
天亮前，訓練場邊的明板重新掛起。
西十七仍在最上頭，旁邊原先寫外語補課的地方被擦過一遍，粉筆灰沒擦淨，隱約留著地圖兩個字的白印。
西十六寫在下面，後頭跟著補測待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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