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也露了。
這句話壓在臨時情報室裡，像一塊溼石頭，誰看都知道沉，可誰也不能先把它搬開。
舊書攤老闆還抱著那本黴書，指頭按在封皮邊上，指甲縫裡全是灰。
徐虎看他腿還抖，忍不住道：“你坐穩點，書都讓你抖活了。”
老闆苦著臉：“軍爺，我賣了半輩子破書，頭一回聽見蟲蛀也要有章法。”
劉遠把S.K.拓片收進紙夾，聲音不高：“他問山地滲透，就說明雪字己經不夠用了。”
徐虎撓了撓頭：“雪和山，不都在書裡嗎？”
李教官冷著臉：“雪是地面，山是打法。”
徐虎聽懂一半，臉更難看。
周衛國把黴書推到燈下，翻到中間幾頁，紙頁粘得發硬，邊角發黑。
“明天還放這本。”
老闆眼睛一瞪：“還放？”
徐虎也看他：“你剛說西十七隻能拖一日，咋書還拖？”
周衛國道：“西十七走不了，書路還要走。敵人若同時丟了人和書，就知道我們收線了。”
劉遠點頭：“人斷，書不斷，他才會以為路還在。”
老闆嚥了口唾沫：“那我明日咋回？”
周衛國拿起一小塊發黴的紙邊，放到老闆眼前。
“你只回一句，山地那頁被蟲蛀了，看不清。”
老闆小聲念：“山地那頁被蟲蛀了，看不清。”
徐虎皺眉：“太順了。”
周衛國看他一眼：“你教。”
徐虎愣了下，隨即來了精神，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戳：“你別像背書，像怕人賴賬。來，再說。”
老闆縮著脖子：“山地那頁，蟲蛀，看不清。”
徐虎道：“再怕點。”
老闆快哭了：“真看不清啊，爺，蟲蛀了，我又不識洋文。”
周衛國點頭：“就這樣。”
老闆鬆了口氣，又不敢真松。
李教官拿過另一疊材料，臉色比黴書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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