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衛國道：“越像平常，越要小心。”
晌午前，那個灰布短衫男人來了。
他手裡還是舊信封，信封折得平，邊上有一道細細的壓痕。
老闆看見他，喉嚨動了一下。
男人蹲下翻書，沒先拿黴書，反倒拿起一本舊詩集。
“昨日那本洋文書呢？”
老闆裝傻：“哪本？”
男人看他。
老闆手一抖，又馬上罵自己：“哦，黴的那本。黴成那樣，你還惦記？”
男人道：“拿來。”
老闆從賬冊底下抽出黴書。
男人這回沒有聞紙，先看蟲蛀孔。他用指甲撥開兩頁粘紙，紙邊掉下細碎黑屑。
徐虎看得牙根發緊。
男人問：“山地那章呢？”
老闆愣了愣，像聽不懂。
男人又說：“寫山地的那頁。”
老闆按昨夜練的回：“蟲蛀了，看不清。”
男人盯著他。
老闆怕得真，話也真。
“我又不識洋文，只看見有人拿鉛筆寫了個山字，後頭讓蟲蛀空了，撕開就碎。”
男人伸手去翻最裡面的頁。
徐虎立刻推了一下煤車。
車輪壓過碎石，卡在攤腳邊，木板晃了一下，幾本書掉下來。
老闆急得罵：“哎，軍爺，你這車又壓我攤子！”
徐虎瞪眼：“你攤子伸路上了，還怪我？”
男人的手停在半空。
劉遠在街對面輕輕抖了一下舊報紙。
周衛國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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