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能擔保幾人。
這句話在舊票號後屋裡轉了一夜。
天剛亮，掌櫃就換了第三件外衣。
第一件袖口太細，第二件肩線太新，第三件舊得像從黴櫃裡翻出，穿在身上還有一股潮味。
徐虎捏著鼻子。
“掌櫃，你這衣裳能燻退半條街。”
掌櫃苦笑。
“能燻退人就好，就怕退不了眼睛。”
周繼先坐在燈下，面前擺著一本舊賬。
賬皮發黑，線裝邊磨破，裡頭夾著周家早年替商號擔保的抄件。
周衛國一進門就看見那本賬。
“這本也燒？”
周繼先沒抬頭。
“燒。”
徐虎眼睛都首了。
“昨兒燒了一盆，今日還燒？”
周繼先翻開第一頁。
“昨日燒的是能讓敵人往周家走的路。今日燒的是能讓我們自己捨不得斷的路。”
周衛國道：“這本留著能應上頭。”
“也能應敵人。”
“若上頭要原樣？”
“給類目。”
“若上頭要真憑？”
周繼先終於抬頭。
“那就讓他先寫下誰要真憑，何時要，給誰看，誰擔責。”
屋裡安靜下來。
劉遠站在門邊，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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