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操場那邊的哨聲就響了。
徐虎一夜沒睡踏實，翻身時床板響得厲害，許清泉也醒得早，坐在鋪沿扣綁腿，手指扣了兩回都沒扣進眼裡。
徐虎壓著嗓子道：“你別慌，今日我站你旁邊。”
許清泉抬頭看他，嘴唇動了動。
周衛國從鋪上下來，把臉盆裡的冷水往臉上一潑。
“站你自己的位。”
徐虎瞪眼。
“我站他旁邊咋了？”
“你昨日剛說不守，今日就貼過去，誰看不出來？”
徐虎噎住，抓起帽子往頭上一扣。
“那就看著他被人盯？”
周衛國擰乾手巾，搭在床頭。
“被人盯不可怕，被人盯完以後，我們先亂了，才可怕。”
許清泉低聲道：“我儘量不露怯。”
“不是儘量。”
周衛國看著他。
“今日照常點名，照常答到，照常走路。有人看你，你也當沒看見。你若真害怕，就看李教官的靴尖，靴尖往哪轉，隊伍就往哪走。”
徐虎哼了一聲。
“還真像教小孩。”
許清泉反倒笑了一下。
“有靴尖看，總比看旁人眼睛強。”
蔣連成從門邊走進來，衣領釦得很齊，臉上卻有些繃。
“我站哪裡？”
周衛國拿起復盤冊，翻到昨夜壓進去的抄紙。
“你待考，照舊站隊外。”
蔣連成臉色一沉。
“我知道我待考，用不著你一早提醒。”
“你若站隊裡，就會忍不住替自己爭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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