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若真有車來，車轍怕就比熱鍋更會騙人了。
第二天，車真來了。
不是大車，就是一輛舊驢車，板身發灰，車轅上掛著半根舊繩，驢脖子垂著，站在街口打響鼻，像是跑了半天卻一件貨都沒拉著。
徐虎遠遠看見，先咂了下嘴。
“空車。”
李教官站在路邊，眼都沒抬。
“今日就看它。”
劉遠補了一句。
“不看車伕臉，不問從哪兒來，不掀車板。”
徐虎憋了一口氣。
“那我總能看輪子吧。”
“就看輪子。”
周衛國目光先落在地上。
那車停的位置，正好接著昨日飯鋪牆根那道舊箭頭。
像誰把地上的話順手接全了。
驢車空著，車板上沒麻袋，沒木箱，連草屑都不多，可輪邊壓出的轍卻不輕，尤其靠近牆根那一段，泥被碾得發實，像同一個地方來回走過幾次。
李教官一擺手。
“先走一遍正式路。”
徐虎扛著空藥箱先上。
這回他真穩了，連看都沒多看車伕一眼，只盯著腳下，從飯鋪門前貼著正式路單走。
空驢車離他不過幾步，車伕蹲在地上編草繩，頭沒抬，像是天塌下來也跟他沒關係。
可蔣連成在外側瞄了一眼，低聲道。
“他在聽。”
周衛國問。
“聽什麼。”
“聽誰念路單，誰跟醫務外牌。”
這句一落，徐虎肩膀都繃了下。
車伕不看人臉，不盯藥箱，只等他們自己把誰當真路，誰當附帶，擺給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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