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講堂這一日沒擺燈，先擺了燈芯匣。
小木匣一開，裡頭碎芯、舊芯、半截新芯，躺得比人還硬。
門房老兵站在一邊，臉色發青。
因為那頁“換芯”登記就壓在匣子旁邊。
紙上那行字，比燈滅還早。
像是昨夜那盞燈還沒來得及暗，後路己經替它備好了。
嚴司務把燈具保管架也搬來，往桌邊一放。
木架輕輕一響，舊講堂裡幾個人心口都跟著一跳。
徐虎先開口。
“把這些全搬出來，是不是就能順著查人了。”
“不查人。”
李教官抬手。
“先查這句‘換芯’，能不能替‘換燈’作主。”
徐虎皺眉。
“換芯不就是為了燈。”
“為了燈，不等於能替燈發令。”
周衛國把那頁登記扯到面前，手指點了三下。
“這頁只說明一件事。”
“有人把換芯這件事記下了。”
“它不說明這燈己經換好。”
“不說明換的是哪一盞。”
“更不說明隊伍就該順著它改路。”
前導勤務生站在後頭，聽得特別認真。
因為這句最壓他。
昨夜燈滅時，他心裡頭第一個往外躥的，就是換燈。
若今天再來一句“芯換過，燈能走”，那就更順耳了。
門房老兵悶聲道。
“平日真換芯，燈也不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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