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德國的霧氣還沒散乾淨。
軍校的哨子聲己經在大樓裡傳了進來。
周衛國睜開眼，翻身下床。
他的動作很快，沒有一絲拖泥帶水。
隔壁床的顧紹衡翻了個身，捂著耳朵說：
“天天都是這個調子，真是催命。”
周衛國沒接話，己經把旁邊的牛皮長靴拎了過來。
靴子很重，皮子也是新發的，硬得像兩塊鐵板。
顧紹衡揉了揉眼坐起來，看著那長靴，嘆了口氣說：
“這皮子，真不知道德國人是怎麼穿進去的，重就不說了，還硌得慌。”
周衛國拿過一盒肥皂，用手指抹了一塊，往靴子後跟的內側接縫處抹過去。
顧紹衡看得一愣，好奇地問：
“周衛國，你大清早的，用肥皂擦靴子做什麼？”
周衛國一邊抹，一邊解釋說：
“這皮子是生牛皮，沒泡過油，硬得扎手。抹點肥皂，走起路來滑溜，省得把皮肉磨爛。”
顧紹衡有些奇怪地問：
“這能行嗎？”
周衛國沒抬頭，平靜地回答說：
“走五里地就知道了。在上海行軍時，生皮軍鞋能把腳的皮都撕下來。腳要是廢了，人就成了靶子。”
顧紹衡聽得縮了縮脖子說：
“得，我也抹點。”
周衛國從床底下摸出兩長條舊棉帶，仔細地在腳掌和後跟纏了幾圈。
顧紹衡看得疑惑地問：
“這又是做什麼？”
周衛國回答說：
“吸汗，墊腳，皮子硬，纏了棉帶，能擋掉一半的硌勁。”
顧紹衡看著好玩，也跟著找棉條纏。
同宿舍的幾個學員看過來，有人笑他嬌氣，在南京也沒見他這麼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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