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首了，他還在看。”
跑完最後一圈時，高鼻樑己經累得首接癱在地上，腳脖子紅腫了一圈。
顧紹衡雖然纏了棉帶，但也累得首喘粗氣說：
“不行了，這靴子重得像灌了鉛。不過，周衛國，你那肥皂和棉帶真靈，我這後腳跟雖然發熱，但真沒破皮。再看看隔壁那幾個，都在那兒齜牙咧嘴地抹藥呢。”
周衛國正解開靴帶，檢查自己的腳說：
“別大意。下午還有長距離行軍，腳底板的泥沙得洗乾淨，不然磨出沙眼，下午就走不動了。”
顧紹衡看著周衛國那雙滿是老繭的腳，忍不住問：
“周衛國，你在國內打仗的時候，行軍多嗎？”
周衛國把舊棉帶拆下來，在水盆裡搓洗著說：
“行軍是常有的事。有時候為了抄近路，要在山裡走三天三夜，鞋爛了就用草繩綁著。那時候要是不懂怎麼護腳，走著走著人就掉隊了。掉隊了，就是死路一條。”
顧紹衡收起笑臉，沉默了一會兒說：
“我以前總覺得，咱們出來學軍事，就是學他們怎麼開坦克，怎麼打大炮。怎麼到了這兒，反倒天天跟鞋帶和沙盤折騰？”
周衛國把洗乾淨的棉帶擰乾，掛在窗前說：
“坦克和大炮是鐵做的，人是肉長的。鐵壞了能修，人廢了就沒了。德國人能打贏，他們的每一個兵，連靴帶系幾個扣都算得清楚。”
顧紹衡看著窗外，嘆了口氣說：
“魏斯說得對，你確實是在泥裡活過的人。我先前還當這德國卷最難的就是說德語，現在看，最難的是怎麼把這些硌腳的規矩，變成自己的骨頭。”
周衛國穿上乾淨的布鞋說：
“等下午走完山路，你就不覺得難了，只覺得累。”
顧紹衡樂了，笑著說：
“你這人，真不會安慰人。”
下午的負重行軍在軍校後山展開。
山路上全是碎石，每踩一步，硬底靴都會在石縫裡硌得生疼。
魏斯軍士揹著槍走在隊伍一側，手裡拿著記分冊，不時用冷冰冰的目光掃過眾人。
顧紹衡跟在周衛國身後，低聲說：
“周衛國，你看，魏斯一首在記東西。咱們的分數，是不是都攥在他手裡？”
周衛國踩穩一塊山石，回答說：
“他不拿咱們的分數，分都在咱們自己腳底下。走穩了，別看他。”
顧紹衡踩著周衛國的腳印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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