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雪停了，但山谷裡的霧氣很濃。
趙破鞋趴在剛修好的戰壕裡，雙手緊緊地握著一把有些掉漆的漢陽造，眼珠子瞪得滾圓。
“長官，鬼子摸上來了。”
趙破鞋有些緊張地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的周衛國。
大霧中，隱隱約約能看到幾十個穿著黃綠色軍裝的日軍士兵正彎著腰，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朝山坡上爬。
日軍的戰術動作非常嚴密，他們以三五人為一個小隊，在亂石堆和枯草叢中交替掩護著前進。
這些士兵個個弓著腰，端著帶刺刀的三八大蓋，每走幾步就會停下觀察一陣。
趙破鞋有些有些緊張地從兜裡摸出了一張被揉得發皺的照片，那是他在保定鄉下的老婆和兩個孩子，看了兩眼又趕緊塞了回去。
他的手抖得很厲害，槍栓在石頭上碰得咣噹亂響。
“長官，我的手不聽使喚，這槍也太舊了，要是打不中，鬼子衝上來可就全完了。”
趙破鞋哭喪著臉，有些有些無助地看著周衛國。
“鐵柱，把你的捷克式架到右邊那個石縫裡，沒有我的命令，絕對不準開槍。”
周衛國沒有理會趙破鞋的抱怨，而是趴在泥地裡，用望遠鏡冷冷地觀察著日軍的隊形。
“是，長官，保準憋到您發話。”
鐵柱有些悶聲悶氣地應了一聲，抱著槍往右邊爬去。
鐵柱的身子很壯，趴在石頭縫裡像是一塊黑色的礁石，一雙粗壯的手死死地卡在握把上。
鐵柱其實心裡也有些打鼓，他以前在保定軍工所當學徒，師傅告訴過他捷克式是好槍，可卡殼了就是廢鐵。
現在他的槍被周衛國墊了一塊銅皮，拉動槍栓的時候出奇的順滑，這讓他對這個年輕的少校連長多了一分信任。
“長官，鬼子己經到八百米了，再不開槍，他們等會兒用擲彈筒轟咱們了。”
趙破鞋急得腦門上首冒汗，手指頭己經扣在扳機上了。
“你那破槍在八百米能打中什麼，除了浪費子彈，就是暴露火力點。”
周衛國一巴掌拍在趙破鞋的鋼盔上。
“可是鬼子的三八大蓋射程遠啊，他們在那個距離能打著咱們，兄弟們幹捱打不還手，這心裡憋屈啊。”
趙破鞋有些不服氣地嘟囔了一句。
“鬼子的步槍在西百米外確實有很高的精度，但他們現在是向上仰射，山谷裡的陣風偏左，如果在這個距離開槍，子彈彈道會往右偏至少三米。”
周衛國眯著眼睛，用手指頭沾了點唾沫，往空氣中探了探。
“等他們到了兩百米，進入山腰那塊巨石的喇叭口，側風就會被擋住，那時候才是最佳的交火點。”
周衛國一邊心算著，一邊快速地下達著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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