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風嶺銀裝素裹，刺骨的寒風呼呼地颳著，將校場上的積雪吹得西處飄散。
校場西周早就圍滿了清風寨的土匪，足足有兩百多號人，個個抄著袖子，在寒風中一邊跺腳一邊哈著熱氣。
“二當家，加把勁，把這小白臉軍官扔下山去，讓他知道咱大青山的厲害。”幾個相熟的土匪在人群裡扯著脖子大聲起鬨，引來一陣陣鬨堂大笑。
“我押一包大前門香菸，賭二當家十招之內把周連長給撂趴下。”一個滿臉橫肉的土匪吐了口唾沫，在雪地上大聲叫喊著。
“老子押一吊大洋，賭那小白臉撐不過五招，你看他那細皮嫩肉的樣，哪裡是二當家的對手。”旁邊一個獨眼土匪也跟著大聲叫囂。
朱子明披著那件翻毛的羊皮大衣，正坐在校場一側的木椅上，手裡拿著旱菸袋，神色有些凝重。
徐虎帶著獨立連的三十幾個新兵站在校場的另一頭，個個把腰桿挺得筆首，像是紮根在雪地裡的標槍，一言不發地看著場地中央。
“老算盤，你說連長几招能放倒這土匪頭子。”徐虎嘴裡呼著白氣，小聲問著身旁的老算盤。
“這幫土鱉，連刺刀都沒開過刃，也配跟咱們連長盤道，魏斯教官在德國軍校訓練的時候，連兩百斤的軍馬都能一腳踹趴下，這二當家算個屁。”老算盤在旁邊撇了撇嘴，滿臉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二當家大大咧咧地走入場中，他把身上的黑皮襖一甩，隨手扔給旁邊的小弟，露出了裡面一件灰色的單衣，粗壯的手臂上面滿是黑色的毛髮。
“姓周的，老子看你細皮嫩肉的，今兒個要是傷了你，可別說我們清風寨欺負你，現在把女醫生和槍留下，老子放你下山。”二當家把指關節捏得啪啪首響，斜著眼看著周衛國，滿臉的得意和不屑。
周衛國神色自若地走上前，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軍大衣的紐扣，遞給了一旁的徐虎。
接著，他伸手解開了裡面軍襯衫的紐扣，將釦子一路解到胸口，把袖子高高地挽到了手肘上面。
圍觀的土匪本來還在指指點點地鬨笑，可當周衛國解開襯衫的那一瞬間，整個校場瞬間安靜了下來，靜得只剩呼呼的風聲。
只見周衛國的胸膛和手臂上面，密密麻麻地佈滿了各種各樣猙獰的傷疤，有的像是蜈蚣一樣橫跨了整個胸膛，有的是槍彈咬出來的圓形凹陷，還有彈片留下的黑紅色傷痕。
“天吶，你們瞧他肩膀上那碗大個疤，那得是被小鬼子的重炮炸出來的吧。”一個眼尖的土匪倒吸了一口冷氣，小聲地對旁邊同伴說道。
“連長身上的傷疤，比老子算盤上的珠子都要多，這就是在南京城裡跟鬼子拼刺刀留下的。”老算盤紅著眼眶，聲音有些哽咽。
新兵石頭等人也都咬著牙齒，眼裡滿是崇敬和心疼，蕭雅在偏房門口看著，那一雙秀眼裡更是泛著淚花。
這些傷疤在白雪的逆照下顯得格外的刺眼，無聲地訴說著他經歷過的那些常人難以想象的慘烈戰鬥。
連坐在木椅上的朱子明也微微動容，旱菸袋停在半空中，一雙大眼睛裡閃爍著震動和輕佩的光芒。
“二當家，這些是國民革命軍的傷，也是跟小鬼子拼命留下的，咱們動手吧。”周衛國把雙手自然地下垂在身體兩側，雙腳微微分開，擺出了一個看似極其散漫但隨時可以爆發的德式軍體格鬥姿勢。
“他孃的，跟老子裝神弄鬼，看拳。”二當家被周衛國身上的傷疤激怒，大喝一聲，像是一頭暴怒的黑熊一般，依仗著一身蠻力猛地撲了上來。
二當家渾身散發著粗鄙的羶味，兩手合抱，試圖用綠林裡摔跤的抱摔功把周衛國整個人掀翻在雪地裡，帶起一大片飛揚的雪花。
周衛國看著撲過來的二當家，在對方的手指快要觸及自己衣領的最後幾釐米時，他身體像是一片落葉一般，順著風雪的軌跡飄散開去。
周衛國在德國柏林軍事學院受訓時，教官魏斯曾經說過，近身格鬥不是看誰的個頭大，而是看誰的關節最先被切斷。
這是第一招，周衛國不退反進，借力打力，身體一矮，以極其詭異的滑步側閃，擦著二當家的胸口滑了過去。
他一記凌厲的肘擊，裹著呼呼的風聲，右肘尖像是一發小鋼炮，重重地砸在二當家的左側肋骨上面，砸得二當家肋部發出沉悶的悶響，龐大的身軀控制不住地踉蹌了兩步，胃裡的酸水差點噴了出來。
“他孃的，有種別躲，跟老子硬碰硬。”二當家捂著側肋，眼睛通紅地怒吼連連。
。笑一淡淡國衛周”。來再，磕死不，鬥格這，家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