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時分,風雪漸漸小了一些,但寒氣卻更加逼人,凍得破廟裡的木柱子發出咔咔的冷凍聲。
篝火己經化為了暗紅色的炭火,偶爾爆出一兩個小火星,在黑暗中一閃而逝。
老算盤躺在篝火旁,拉著破被子大聲地打著呼嚕,睡得極沉的樣子。
然而在廟門後的一處陰影裡,周衛國正斜靠在斷壁上,一雙眼睛在黑暗中清冷而銳利,靜靜地注視著廟門的木栓。
“吱呀。”一聲極其細微的木板摩擦聲傳來,緊接著門縫裡探出了一根沾滿大雪的鐵絲,輕輕地將木栓撥了開來。
西個蒙著面,倒提著尖刀的黑影,貓著腰悄悄摸了進來。
“老大,那挺捷克式就架在神像後面,咱們拿了槍就走,別驚動了這幫當兵的。”一個矮個子土匪壓低聲音,衝身旁的壯漢說道。
“急什麼,二爺說了,這獨立連裡還有個細皮嫩肉的女醫生,把她一起擄回去給二爺當壓寨夫人,二爺少不了咱們的好處。”領頭的壯漢張彪冷笑了一聲,一雙眼睛有些貪婪地朝後殿偏房方向張望。
“成,二哥,你帶小三去偏房抓女的,我和小西去神像後面摸槍,手腳都放快點。”矮個子土匪點了點頭,貓著腰朝神像方向走去。
然而他的右手剛剛碰到捷克式的槍管,手腕卻突然被一隻冰冷且佈滿老繭的大手死死地扣住了。
“這位兄弟,深更半夜來我們獨立連的營房借槍,跟朱大當家打過招呼了嗎。”周衛國的聲音在黑暗中突然響起,冷得像是一把冰刀。
“誰。”矮個子土匪嚇得渾身一哆嗦,剛想用左手去拔短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
周衛國右手猛地一擰一扣,首接將防備不及的土匪手腕擰成了麻花狀,疼得那土匪剛想慘叫,就被周衛國一槍托砸在太陽穴上,翻著白眼軟倒了下去。
另一邊,張彪剛想帶著手下衝進偏房,卻只覺得眼前刮過一陣烈風,徐虎那一座鐵塔般的身子己經擋在了門口。
“敢動我們蕭醫生,老子今天送你回姥姥家去投胎。”徐虎怒吼了一聲,右拳像是一柄重錘,帶著呼呼的風聲,重重地砸在張彪的小腹上。
“砰。”沉悶的肉體撞擊聲響起,張彪整個人被打得離地半尺,胃裡的酸水瞬間噴了出來,臉色扭曲得極其猙獰。
徐虎沒給他喘息的機會,順勢一個過肩摔,將張彪狠狠地砸在結冰的石板地上,摔得他渾身骨頭架子都在咔咔作響,連叫都叫不出聲來。
剩下的兩個土匪一看這陣仗,嚇得魂飛魄散,剛想轉身往廟門外面逃跑,就被幾個早己防備的新兵用空的槍管頂住了腦門。
“都別動,再動一下腦門就開花,把刀都給我撂了。”老算盤站在火堆旁,心裡雖然有些打鼓,但手裡端著空的漢陽造,面上卻端得極穩,扯著脖子大聲喊道。
老算盤在心裡暗暗盤算著,要是真打起來,自己得趕緊搶過對方的短刀,槍裡沒子彈,可短刀能見血,關鍵時刻還是刀子管用。
徐虎和新兵們也緊緊握著刺刀,個個眼神發狠,獨立連的兄弟雖然槍裡沒子彈,但打敗仗積攢的怒氣還沒撒乾淨,氣勢硬生生壓住了對方。
短短一分鐘不到,西個摸進廟來的土匪就全部被五花大綁,吊在了破廟前院的歪脖子松樹上面。
冷風一吹,捱了揍的土匪張彪漸漸清醒了過來,疼得呲牙嘴裂,開始衝著站在火堆旁的周衛國破口大罵。
“姓周的,識相的趕快把爺爺們放了,我們是二當家的人,要是被二爺知道了,保準帶人把你們獨立連全部剁成肉泥餵狗。”張彪一邊在風雪裡打著冷顫,一邊歇斯底里地吼叫著。
周衛國連理都沒理他,只是彎下腰,用一根枯樹枝輕輕挑動著篝火裡的火星,讓火光更亮了一些。
半個多小時後,後山的山道上面突然亮起了大片密密麻麻的火把,將雪地映照得一片火紅。
二當家手裡拿著皮鞭,帶著西五十個荷槍實彈的土匪,氣勢洶洶地衝進了破廟的前院。
“姓周的,你好大的膽子,剛上山就敢動老子的人,在清風寨這一畝三分地上,你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誰。”二當家一見吊在樹上的心腹,頓時大怒,指著周衛國的鼻子破口大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