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當家,你的手下深夜潛入獨立連營房,意圖盜竊軍事裝備,甚至圖謀不軌想傷害我的軍醫。”周衛國把手槍插回槍套,上前跨了一步,冷冷地看著二當家。
“在我的連隊裡,盜竊軍械就地槍決,企圖傷害女眷和醫生就地槍決,我今晚把他們掛在這,己經是給朱大當家留了面子了。”周衛國每一個字都說得極重,沒有半點退讓的意思。
“放屁,在我們大青山,老子的兄弟拿你們幾支破槍算什麼偷,那是看得起你們,老子今天就是來帶人走的,看誰敢攔著。”二當家把馬鞭往地上一摔,身後的土匪齊刷刷地拉動槍栓,槍口齊指周衛國。
“徐虎,挺刺刀,誰敢往前一步,就給老子穿了他,大不了一起死在這。”周衛國大吼了一聲。
“是,連長。”徐虎和三十幾個新兵齊聲吶喊,雖然個個身上帶傷,手裡的步槍連一發子彈都沒有,但那挺起的雪亮刺刀上卻泛著視死如歸的血性光芒。
“都給老子住手,誰敢在清風寨動槍,老子斃了他。”一聲雷鳴般的怒吼突然從院外傳來。
只見朱子明穿著一件羊皮大衣,在趙守田的陪同下,急急忙忙地踩著大雪衝了進來。
朱子明衝上前,劈頭蓋臉就給那被吊著的張彪一腳,踢得張彪發出一聲更加悽慘的叫聲。
“大哥,你來的正好,這姓周的剛上山就不懂規矩,把我的人吊在樹上打,這擺明了是沒把大哥你放在眼裡啊。”二當家一見朱子明,惡人先告狀地嚷嚷著。
“大哥,你現在被這當兵的幾碗酒就給灌迷糊了,他們可是國民政府的人,保不齊哪天把咱們招安了,或者帶人把咱們清風寨給一鍋端了,我防著他們有什麼錯,而且他們手裡那挺式樣極好的機槍,留在他們手裡當燒火棍多可惜,咱們拿過來裝備自己兄弟,那是替天行道。”二當家指著周衛國,面紅耳赤地詭辯著。
“大當家,如果有人大半夜摸進你的臥房,想搶你的盒子炮,想擄走你的家眷,你會怎麼處置。”周衛國轉過頭,平靜地看著朱子明問。
朱子明看了看樹上吊著的張彪,又看了看二當家那有些躲閃的眼神,心裡頓時明白了個七八分,臉色陰沉得極其難看。
“二弟,這事是不是你指使的,老子白天跟你說過什麼,你全當耳旁風了是不是,咱們大青山不惹抗日的隊伍,你把老子的老臉都丟盡了。”朱子明一巴掌抽在旁邊的木柱上,大聲呵斥。
“大哥,要是今天就這麼放過了他們,底下的兄弟們以後怎麼看我們,咱清風寨的面子往哪擱啊。”二當家指著吊著的土匪,大聲地煽動著周圍的兄弟。
周圍的土匪也有些騷動,個個抓緊了手裡的傢伙,朱子明的臉上也有些掛不住,畢竟這是在清風寨的地盤上,不能讓正規軍佔了上風。
“姓周的,既然大家都是江湖兒女,那就按江湖上的規矩來辦,咱們校場‘盤道’。”二當家見狀,眼裡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看著周衛國大聲挑釁道。
“你贏了,老子在全寨兄弟面前給你賠罪,你們想在破廟住多久就住多久,你手底下的張彪他們任你處置。”二當家指著周衛國,嘴角掛著冷笑。
“但你要是輸了,就把那挺捷克式和那個女醫生留下來,給老子帶著你的殘兵敗將滾出大青山,你敢不敢接。”二當家大聲極力嚷道,挑釁到了極點。
蕭雅從偏房的破門簾後面輕輕走了出來,拉住周衛國的手,那雙大眼睛裡滿是決絕。
“衛國,我相信你,如果你打輸了,我絕對不會當土匪的壓寨夫人,我這懷錶殼裡藏著魏斯教官給的氰化鉀,我死也不會拖累你。”蕭雅看著周衛國,嘴唇微顫卻異常平靜。
周衛國把她的手按了下去,順勢捏了捏她冰涼的指尖,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放心,在德國軍校的時候,霍夫曼教官教過我怎麼宰野狼,對付這種貨色,三招都嫌多。”周衛國轉過頭,將身上那件破舊的軍大衣解開紐扣,順手扔在了徐虎的懷裡。
“既然二當家想盤道,那我周衛國接了,明天一早,咱們校場見。”周衛國冷冷地回了一句,轉過身去。
“行,既然是盤道,明天早上校場見,生死各憑本事,今晚誰敢再動一動,老子親自送他下山。”朱子明大喝一聲,帶著二當家等人邁著大步下了山去。
二當家臨走前回頭指了指周衛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殺頭的手勢,吐了口唾沫狠狠罵道:“姓周的,明兒個早上老子在校場等你,看你怎麼死。”
周衛國連理都沒理他,轉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徐虎則把破廟的大門重新關上,用一根粗木棒死死頂住,嘴裡啐了一口道:“明兒個早上,非讓這孫子知道什麼叫軍校的擒拿不可。”
老算盤也在一旁搭腔:“連長,明兒個一定要替咱們獨立連長長臉,打得這孫子滿地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