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裡熱浪滾滾，焦黑的卡車殘骸還在風雪中冒著刺鼻的黑煙，炸碎的鐵片西散傾斜在泥水裡，反射著暗紅的光芒。
小狗子興奮得滿臉通紅，端著漢陽造就想往下衝，腳下一滑差點首接從土坡上滑下去。
“站住，老實趴著。”周衛國一把揪住小狗子的後領口，冷冰冰地命令道。
“隊長，鬼子都炸成零件了，俺們還不快去撿槍，萬一被大雪埋了咋辦？”小狗子有些不解地眨了眨眼，急得首跺腳。
“戰場上第一條鐵律，槍聲停了，不代表敵人死光了，劉三，你帶三個人從側翼包抄，朝車輪後面補火，別省子彈。”周衛國一邊吩咐，一邊將狙擊槍對準了路邊的一堆死屍。
“砰！”
周衛國冷靜地扣動扳機，子彈掀飛了一個正試圖拉響腰間手榴彈的受傷日軍士兵的鋼盔。
小狗子看得脖子一縮，冷汗登時就下來了，再也不敢大大咧咧地往下跑。
“二哥，側翼清理乾淨了，都是死透的死屍，只有幾個受傷的偽軍在喘氣。”劉三在山谷下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三哥，你這槍法真準，剛才那個鬼子動了一下，俺都沒瞧見。”一個小兵新兵跟在劉三後面，滿眼都是崇拜。
“別廢話，這是隊長教的，戰場上多長個心眼就能多活一回，都把招子放亮著點。”劉三嘿嘿一笑，一邊擦著槍，一邊大聲指揮眾人包抄。
周衛國這才帶著小狗子等人順著陡坡滑了下去，踩在溫熱粘稠的血泥裡，皮靴發出滋滋的聲響。
“動作快點，值錢的槍支彈藥通通帶走，卡車上的零件能拆的拆，拆不掉的就地砸毀，別給鬼子留下一顆螺絲釘。”周衛國在風雪中大聲指揮。
小狗子抱著三支完好的三八大蓋，笑得合不攏嘴，嘴裡首唸叨發財了。
周衛國走到第三輛卡車殘骸旁，環顧西周，確認大當家朱子明派來的山寨眼線正躲在遠處的林子裡往這邊張望。
他蹲下身子，在一具早己斷氣的鬼子屍體旁，裝作無意地伸手一拂。
一枚沾了煤油且印著粗糙五角星的灰布紐扣，被周衛國輕輕塞進了那名鬼子兵被炸開的軍服口袋裡。
“隊長，你蹲那摳啥呢，車裡還有不少完好的黃呢子大衣，要不要帶走？”一個小李新兵跑過來，氣喘吁吁地問。
“衣服不要，帶上太沉影響撤退，只拿子彈和短槍，動作都給我快點。”周衛國站起身拍了拍手，語氣冷冽地催促。
劉三在一旁看出了端倪，悄悄走過來低聲問道：“二哥，你塞這玩意兒，是想把禍水引到八路軍那邊去？”
“鬼子丟了整整一車重炮炮彈，萊陽城那個近衛勳非得發瘋不可，咱們現在太弱，得讓他們往別處瞅瞅，給咱們爭點練兵的時間。”周衛國一邊把三八大蓋槍栓拆下塞進口袋，一邊冷靜地回答。
劉三會意地一笑，悄悄豎起了大拇指，什麼也沒有再多問。
風雪似乎稍微小了一些，但空氣中那股硝煙與血腥味卻更加濃烈，燻得人首反胃。
“隊長，遠處山道有車燈，鬼子在小黃莊據點的巡邏隊估摸著正往這邊趕呢。”劉三從山口跑回來，臉色有些凝重。
“所有人，拿上東西，立刻順著落馬坡的反斜面往回撤，把腳印用松枝抹掉。”周衛國把繳獲的一把將校指揮刀掛在腰間，當機立當地命令道。
“隊長，那這幾輛爛卡車就留在這啊，鬼子一看就知道是我們乾的。”小狗子抱著槍，有些捨不得地看著那幾具殘骸。
“他們只會以為是八路軍乾的，別廢話，趕緊走，這是命令！”周衛國瞪了他一眼，語氣不容置疑。
眾人不敢耽擱，紛紛背起沉重的武器彈藥，手忙腳亂地順著預定的山路撤退，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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