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呼嘯著捲過荒野,將幾縷冰涼的雪花首接拍在周衛國的臉上,他趴在荒草覆蓋的土坡後面,手裡緊緊攥著毛瑟軍用手槍,眼神冷得像兩柄剛開刃的刺刀。
“隊長,前面大約三百米就是津浦鐵路橋的南橋頭了,哨所亮著燈,看樣子至少有十幾個鬼子守著。”徐虎貓著腰貼過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肩膀上的白雪撲簌簌地往下掉。
“不僅是南橋頭,你們看橋面上,那是燈光還是鬼子的巡邏車?”劉三指著鐵路橋上方一道緩緩移動的雪白光柱,臉色顯得有些異常難看。
“是鬼子的裝甲巡邏車,而且是裝了探照燈和重機槍的九三式,這下麻煩大了。”周衛國把望遠鏡湊到眼前仔細辨認,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隊長,情報裡沒說有這鐵王八啊,這玩意兒在橋上來回跑,咱們根本沒辦法靠近橋墩,要不俺帶兩個兄弟去把它引開?”徐虎拍了拍胸前的衝鋒槍,眼神里透出一股狠勁。
“胡鬧,那是裝甲車,兩挺重機槍可不是開玩笑的,稍微掃一下就能把你們打成篩子,我們得換個法子。”周衛國把望遠鏡收好,冷靜地按住了徐虎的肩膀。
“隊長,那這橋還炸不炸,咱們好不容易才摸到這兒,要是被這鐵王八給攪和了,山上的兄弟可就全完了。”小狗子凍得渾身發抖,咬著牙根在後面嘟囔。
“橋必須炸,不炸大橋就逼不退鬼子的大掃蕩,你們都給我聽好了,接下來聽我指揮,我們分兵兩路行動。”周衛國蹲下身子,用腳尖在雪地上畫了幾個印子。
“隊長,你說怎麼幹,俺們都聽你的,絕不含糊。”小李解開背上的繩索和集束炸藥,一臉堅毅地看著周衛國。
“徐虎,你帶劉三和小狗子,還有三個新兵去南橋頭側翼的林子,你們帶上那挺輕機槍,十分鐘後往橋頭開火,動靜要鬧得越大越好。”周衛國指了指不遠處的黑森林。
“隊長,這不就是佯攻嗎,俺懂,就是把裝甲車和守軍的火力吸引到我們這邊來,給你們爭取時間。”徐虎用力點了點頭,眼神亮得嚇人。
“對,就是佯攻,但你們必須注意隱蔽,鬼子一旦用重機槍掃射,你們立刻退回林子深處,千萬別硬頂,聽到沒有?”周衛國神色無比嚴肅地叮囑。
“隊長放心,俺徐虎命硬著呢,肯定死不了,不過你和小李兩個人去橋墩,那炸藥可不輕啊,要不俺再給你留兩個幫手?”徐虎有些不放心地看著那一包包沉重的雷管和火藥。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我和小李從冰河上面爬過去,風雪這麼大,橋上的探照燈很難照到冰面,只要你們的佯攻打得響,鬼子絕對想不到橋底下有人。”周衛國一邊把繩索系在腰間,一邊冷靜地回答。
“那成,隊長,你們千萬要小心,一旦聽到橋頭槍響,俺們就立刻動手。”徐虎朝身後招了招手,帶著劉三和小狗子等人迅速貓著腰往林子裡摸了過去。
“小李,檢查一下引信和雷管,一會兒爬冰面的時候動作放輕,踩著積雪走,別在冰上打滑發出聲音。”周衛國轉過身,對正在整理裝備的小李低聲說道。
“放心吧隊長,俺早就把防滑的草鞋綁在皮靴底下了,保管一點聲音都沒有。”小李拍了拍腳踝,利索地背起沉重的炸藥包。
“很好,準備行動,記住,咱們只有一次機會,炸藥一旦裝好,立刻往河對岸撤退。”周衛國緊了緊衣領,貓著腰當先順著陡坡往冰封的河道滑了下去。
河道里的冰層結得很厚,踩在上面咯吱作響,但呼嘯的北風很快就把這微弱的聲音徹底吞沒。
周衛國像一隻雪豹一樣,貼著河岸的亂石堆緩緩向前滑行,眼神始終警惕地盯著頭頂上那道來回掃射的慘白探照燈光。
“隊長,這冰面上太晃眼了,要是探照燈往下照,咱們可就首接成了活靶子。”小李貼在周衛國身後,一邊走一邊小聲說,手心裡全是冷汗。
“閉嘴,注意腳下,踩著黑色的冰塊走,那些地方沒有反光,動作要快。”周衛國低聲斥了一句,身子伏得更低了。
兩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了大約兩百米,粗壯的鋼筋混凝土橋墩己經近在眼前,上面掛滿了晶瑩剔透的冰柱,在微弱的光線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就在這時,南橋頭的黑林子裡突然爆發出一陣沉悶的槍聲,火舌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扎眼。
“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捷克式輕機槍特有的點射聲,在空曠的河谷裡來回迴盪,瞬間打破了荒野的寂靜。
“打起來了,徐虎他們動手了,快走!”周衛國眼神一亮,拉起小李就往最近的二號橋墩衝了過去。
橋頭上的日軍守軍顯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刺耳的警報聲頓時響徹夜空,橋面上的九三式裝甲巡邏車也跟著咆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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