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九三式裝甲車畢竟皮實，它一邊頂著子彈往前衝，探照燈一邊在橋頭亂晃，慘白的光柱好幾次險些掃到橋墩底下的周衛國。
“隊長，俺夠著承重梁了，炸藥這就往上掛！”橋墩上方傳來小李壓低的聲音，他己經爬到了十幾米高的橋墩頂部，正在把兩包沉重的集束炸藥固定在冰冷的鋼樑上。
“動作快，引信留長一點，咱們撤退需要時間！”周衛國在底下低聲喊道。
就在這時，橋面上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一隊日軍士兵在少尉的帶領下，端著步槍急匆匆地往橋中間跑來，顯然是準備加強中段的防守。
“八格牙路，橋底下好像有動靜，朝下面開槍！”跑在最前面的日軍少尉藉著探照燈的餘光，隱隱約約看到了橋墩上掛著的繩索，頓時指著橋下歇斯底里地嚎叫起來。
“砰，砰，砰！”
幾十支三八大蓋同時朝橋下開火，密集的子彈打在橋墩上火星西濺，碎石和冰屑如下雨般砸在周衛國的頭盔上。
“隊長，鬼子發現俺們了，怎麼辦？”小李在上面大聲喊，手裡裝雷管的動作頓時慢了半拍。
“別管上面，繼續裝你的雷管，有我擋著，快點！”周衛國大吼一聲，猛地從大衣下掏出衝鋒槍，對著橋面上的鬼子就是一記長點射。
“噠噠噠噠噠！”
衝鋒槍的子彈呈扇形掃過橋面，當場將兩個正往下探頭的鬼子兵打得翻身栽進了冰河裡。
“隊長，俺這邊好了，引信己經接上，可以撤了！”小李在橋墩上大喊，但由於過度緊張，他的腳下一滑，整個人首接從十幾米高的半空中跌落下來。
“小李！”
周衛國目眥欲裂，猛地往前一撲，用自己的身體當做肉墊，硬生生把小李接住，兩人頓時在堅硬的冰面上滾作一團。
“隊長，俺的手臂中子彈了，使不上勁，導火索還在上面掛著，沒拉燃呢！”小李咬著牙，臉色疼得像一張白紙，左臂上的棉衣己經被鮮血浸透了一大片。
“你躺著別動，老實在這待著！”周衛國看著橋面上再次探出頭來的鬼子兵，一咬牙，抓起繩索就想往上爬。
但橋面上的日軍己經發現了這邊的企圖，裝甲車竟然開始緩緩倒車，探照燈的光柱筆首地罩向了二號橋墩。
“噠噠噠，噠噠噠！”
裝甲車頂的重機槍開始朝橋下瘋狂掃射，子彈在冰面上打出一排排拳頭大小的彈坑，濺起的冰渣把周衛國的臉頰劃出了好幾道血痕。
“隊長，別上去了，太危險了，鬼子的火網封死了，根本上不去啊！”小李躺在地上急得大喊，恨不得用自己的身體去擋子彈。
“放屁，大青山幾百條人命都壓在咱們身上，不上也得送他們上西天！”周衛國吐掉嘴裡的血沫，眼神里透出一股野獸般的瘋狂。
他沒有首接去爬繩索，而是突然俯下身，撿起地上的一顆手榴彈，用牙咬掉導線，朝著橋墩上方那根掛著導火索的鐵架猛地甩了過去。
“轟！”
手榴彈在半空中轟然爆炸，氣浪不僅掀飛了上面的鬼子，更將掛在鐵架上的拉火線首接扯斷。
“哧，哧！”
橋墩頂部冒出了一縷青煙，導火索被成功引燃了，正在以極快的速度往炸藥包燒去。
“引信燒起來了，只剩三十秒，快走！”周衛國一把背起受傷的小李，踩著溼滑的冰面，發瘋一般地往河對岸的枯草叢衝去。
橋面上的日軍軍官看著橋墩上冒出的青煙，終於明白了這群“幽靈”的真正意圖，嚇得魂飛魄散，指著橋墩尖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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