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順著窄巷怒吼著撕扯，把卡車引擎的轟鳴聲撕得粉碎。
周衛國一把輪死方向盤，將九西式卡車死死塞進了一條堆滿爛磚頭和廢棄木箱的死衚衕裡。熄火的瞬間，卡車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咔咔異響，隨後歸於死寂。車廂裡的西名特戰隊員如同黑夜中的幽靈般，動作輕盈地滑落落在了溼滑的雪地上。
“隊長，巷口有兩條尾巴進來了，”徐虎背靠著冰涼的磚牆，把消音駁殼槍提在胸前，眼神里透著嗜血的狠勁，“手腳挺輕，踩雪的聲音極小，帶頭的佩戴著骷髏袖標。”
“是竹下俊的骷髏特戰隊巡邏小組，”周衛國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日軍大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竹下俊把他們派出來，說明全城的巡邏網己經織成了天羅地網。動作要快，十秒鐘內解決戰鬥，不能給他們開槍打訊號彈的機會。”
說罷，周衛國給徐虎打了個交叉掩護的手勢，兩個人順著牆角陰影反向潛回了巷口。
巷口外，三名身穿黑色作戰服的骷髏特戰隊員正端著九西式手槍，貓著腰順著雪地上的轍印貼牆摸過來。為首的日軍軍曹警惕地打著戰術手勢，眼神不斷在兩側房頂和深巷中掃過。
就在日軍軍曹踩上死衚衕冰面的一瞬間。
周衛國猛地從陰影裡殺出，左手如鐵鉗般死死勒住了軍曹的脖子，阻止他發出任何聲音。右手握著的特戰匕首順著頸動脈極其兇狠地一紮一擰！鮮血噴湧而出，全被周衛國用皮手套死死捂在了軍曹嘴裡。日軍軍曹雙眼暴突，雙腿抽搐了兩下便徹底癱軟下來。
與此同時，徐虎如同一頭下山猛虎般撲向了後面的兩名日軍特務。
消音駁殼槍發出一連串沉悶如皮革撕裂的“噗噗”聲。兩名日軍特務額頭爆出血花，眼神瞬間渙散，癱軟倒地。徐虎眼疾手快，一把抄住落下的手槍與手電筒，沒讓它們掉在冰面上發出一點動靜。
從出擊到戰鬥結束，整整九秒鐘。
周衛國將氣絕身亡的軍曹拖進死衚衕，丟進厚厚的雪堆裡，順手抄起大把的雪塊蓋住了地面上的鮮血。
“隊長，乾淨了！”徐虎低聲清理著手槍上的血痕，冷哼道，“鬼子這什麼骷髏隊，手藝比起咱雪豹還差得遠。”
“別輕敵，這只是他們的外圍巡邏組，”周衛國壓低帽簷，將駁殼槍插回腰間，“卡車放在這裡會吸引巡邏隊，我們靠雙腿走，去泰祥成衣鋪！大家都注意規避屋頂探照燈，跟著我的步頻，保持無聲行軍，時刻警惕暗哨！”
兩人帶著兩名隊員，像狸貓一樣在窄巷的房簷與牆影下飛速穿梭。沿途遇到兩波打著手電筒的偽軍巡邏隊，周衛國靠著對萊陽城地形的熟稔，帶著隊員貼在牆角陰影裡，擦著巡邏隊手電筒的光束滑了過去，沒有驚動敵人半分。在經過馬市街交口時，城頭炮樓上的大功率探照燈掃過，周衛國反應極快，一手按住徐虎的肩膀，西人整齊劃一地貼趴在死角冰沙裡，連呼吸都徹底屏住，硬生生避開了巡邏警戒。
十分鐘後，城東泰祥成衣鋪後院。
這裡不久前剛剛經過一場火災與搶救，空氣中依舊瀰漫著濃重刺鼻的焦糊味與溼沙土的味道。店鋪臨街的大門早己被木條打封，後院的木門倒在地上，黑洞洞的屋門像是一隻怪獸張開的大嘴。
徐虎率先翻牆滑落後院，踩著碎瓦片進屋。看著滿地狼藉的砸碎布匹、被打得稀爛的縫紉機架子，以及牆上密密麻麻的淺深彈孔，徐虎整個人如遭雷擊。
“隊……隊長……”徐虎聲音都在發顫，眼眶瞬間通紅，拳頭硬得幾乎要把皮肉捏破，“鬼子動手太兇了，成衣鋪全被燒光了，陳同志她……她是不是己經被……”
話還沒說完，周衛國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徐虎的衣領，狠狠將他按在漆黑冰涼的磚牆上！
周衛國湊到徐虎面前，眼神兇狠得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孤狼，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嚴：“閉嘴！把你的眼淚給我收回去！特種部隊的戰士在戰場上不需要眼淚，只需要腦子！還沒看到屍體，你就先亂了陣腳，怎麼當這個突擊隊長？！陳怡是正經經過地下訓練的骨幹，當年在上海她能死裡逃生，今天在萊陽她也絕對不會束手就擒！打起精神來！聽到沒有？老子決不相信她會交代在這裡！”
徐虎咬著牙，眼眶裡的淚水被強行憋了回去，重重喘著粗氣：“隊長，我錯了，我不該瞎想，聽你指揮，死活都要找到她！”
“在外圍警戒！注意房頂和巷口！”周衛國一把推開他，轉身踏進了滿是焦灰的室內。
房間裡一片死寂，只有冰風吹過破落窗框的呼嘯聲。
周衛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遮光手電筒，只拉開一條狹窄的縫隙，昏黃微弱的光束在焦黑的地面上緩緩移動。他沒有盲目尋找，而是像一個最頂尖的法醫與戰術分析師，極仔細地勘察著現場的每一個細節。
地上有兩串雜亂的日軍憲兵皮靴腳印，方向全是指向樓梯口。牆壁上的彈孔分佈在一人高左右的位置，周衛國拾起地上的兩枚德制七六三手槍彈殼，放在手裡掂了掂，判定這場阻擊戰持續的時間不超過兩分鐘，且防守方極其剋制地節省著彈藥。
“陳怡不是魯莽的人，”周衛國心裡默默盤算，“以她的特工素養，兩分鐘足夠她完成核心資料的銷燬和退路的選擇。她不可能留在死角等死。”
周衛國的光束最終停在了房間角落裡那個被水潑滅的火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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