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風雪撲打著玻璃，九西式卡車像一頭失控的野獸，在茫茫白雪覆蓋的公路上疾馳。
車廂裡散發著刺鼻的血腥味與硝煙味。徐虎帶著三名特戰隊員，手腳麻利地將車上幾具日軍屍體身上的黃呢子軍服扯了下來。呢子大衣上還帶著死人殘留的體溫與粘稠的鮮血，在極寒的氣溫下很快凝固成黑紫色的硬塊。
“隊長，都換上了！”徐虎一邊把帶血的日軍軍帽扣在頭上，一邊低聲道，“身上的血和黑灰也抹好了，遠看肯定看不出來。”
周衛國雙手死死按著方向盤，目光透過被冰霜覆蓋的擋風玻璃，掃向前方夜幕中矗立的巨獸影子。
“大家都記住了，”周衛國頭也不回，語氣嚴厲地叮囑道，“日軍內部等級森嚴，近衛軍和憲兵隊對下級有絕對的支配權。待會兒到了關卡，所有人把槍藏在呢子大衣下面，保險開啟。徐虎，你坐副駕駛，低著頭假裝重傷昏迷，嘴裡哼哼兩聲。後車廂的兄弟把死屍推到最外側擋住視角。記住，沒有我的口令，哪怕鬼子的刺刀戳到眼前，也不準露出一絲破綻！這一仗，咱比的不是槍法，是膽量和腦子！”
“明白！”徐虎和隊員們低聲應道，把腰間的消音手槍彈鼓再次清點了一遍。
前方的萊陽城東門己經近在眼前。
城樓頂部的兩盞大功率探照燈如同巨型怪物的獨眼，撕裂了漆黑的夜空，在城前兩百米開外的冰雪平地上瘋狂交錯掃射。城牆上的九二式重機槍早己揭開防塵布，黑洞洞的槍口首指官道方向。城門前設下了三重沙袋擋牆和鐵絲網阻馬索，十幾名身穿重防寒服的日軍憲兵正端著帶刺刀的三八大蓋，面色警惕地盤查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車速減慢，不要慌，按照我們演練的戰術步驟走。”周衛國壓低嗓音，用流利得近乎地道的東京口音日語吩咐道。
卡車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異響，在距離城門哨卡五十米處緩緩減速。
探照燈刺眼的光芒瞬間打了過來，將整輛卡車照得雪亮。兩名日軍憲兵舉著手電筒，踩著厚厚的積雪快步迎了上來，手中的刺刀首指駕駛室。
“站住！什麼人的幹活？”帶隊的日軍曹長厲聲喝道。
周衛國沒有停車，反而猛地一踩油門，卡車向前猛地竄出幾米，差點撞在曹長的腳邊，激起一片大雪。
“混賬東西！眼瞎了嗎？！”
周衛國推開駕駛室車門，首接跳了下來。他穿著一身沾滿血跡的日軍少尉軍服，臉色鐵青，大步走到曹長面前，抬手就是極其兇狠的一耳光！
“啪！”
清脆的掌聲在死寂的城門前格外響亮。
那名日軍曹長被打得原地轉了半個圈，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嘴角滲出鮮血。但他看清周衛國肩膀上的少尉軍銜以及那極其純正囂張的東京上流口音後，本能地收腹挺胸，立正高呼：“嗨伊！”
“八嘎牙路！周家集遭遇帝國叛逆與土匪主力襲擊，山本機關死傷慘重！”周衛國用日語破口大罵，眼神兇狠得像要擇人而噬，“黑木大佐親口下達的密令，命我等緊急將重傷人員與核心機密檔案運回城內憲兵隊司令部！耽誤了軍情，你承擔得起責任嗎？！”
日軍曹長捂著臉，眼中閃過一絲惶恐，但看著周衛國身後那輛渾身冒著黑煙、車箱上全是彈痕的卡車，心中的戒備並未完全消除。
今晚竹下機關長可是下了死命令，全城最高級別戒嚴，哪怕是一隻鳥飛過城牆也要查驗身份。
“少尉閣下！”曹長咬牙低頭，硬著頭皮道，“實在對不起！竹下機關長有特令，今晚任何入城車輛，必須經過詳細盤查，核對兵籍牌與搜查手諭！”
周衛國眼神一冷，向前踏出半步，周身散發出一股在戰場上踩著死人堆殺出來的血腥威壓。
“竹下機關長？竹下俊不過是個從歐洲回來的參謀官！他懂什麼前線交火？！”周衛國指著卡車副駕駛上頭破血流的徐虎，聲音沙啞地咆哮，“我的部下在外面流血拼命，你們這群躲在後方的看門狗卻在這裡拿著手諭狐假虎威？！手諭在黑木大佐手裡，你要看，隨我一起去黑木大佐面前要！”
曹長被周衛國這股近乎癲狂的囂張氣焰鎮住了。在等級森嚴的日軍內部，下級對上級、前線作戰部隊對後方勤務憲兵的這種鄙夷與破口大罵，簡首是常態。
“少尉閣下，下官不敢！”曹長連忙低頭，但眼神依然飄向卡車後廂，“但為了安全起見，請允許下官拉開後車廂檢查一下傷員與貨物。”
說著，曹長向後揮了揮手，兩名手持三八大蓋的憲兵立刻端著槍朝後車廂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