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車廂裡,埋伏在死屍堆後面的兩名雪豹隊員手心全是冷汗,食指死死扣在消音手槍的扳機上。空氣凝固得讓人窒息,只有風吹過車篷的撕拉聲。
千鈞一髮之際。
周衛國猛地伸手,腰間的少佐指揮刀鏘的一聲半拔出鞘!冰冷的刀鋒首接抵在了曹長的喉嚨上,刺破了一層表皮,滲出一絲鮮紅的血跡!
周圍的日軍憲兵頓時大驚失色,嘩啦一聲紛紛拉栓舉槍。
“少尉閣下!你這是做什麼?!”曹長嚇得渾身發抖,一動不敢動。
“後車廂裡裝著的是山本機關從叛逆手裡奪回的最高密電本與細菌戰試劑!”周衛國湊到曹長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極其陰森地說道,“沾上一滴,你和你這隊憲兵三秒鐘內就會化成爛肉!你想看?好啊,我現在就帶你一個人進去看!”
曹長的臉瞬間變得像紙一樣白。細菌戰試劑這種東西,在日軍內部屬於絕對的禁忌與恐怖傳說。再聯想起今晚山本機關反常的秘密行動,他心裡最後的一絲懷疑瞬間破滅。
“下,下官冒犯!少尉閣下請息怒!”曹長雙腿打戰,扯著嗓子大喊,“放行!立刻放行!”
兩名準備上車檢查的憲兵聞言連忙退開,推拉開冰重的鐵絲網與馬阻。
周衛國冷哼了一聲,將指揮刀插回鞘中,拍了拍曹長的肩膀,冷冷吐出兩個字:“聰明。”
說完,他轉身上車,關上車門,猛踩油門。
卡車發動機發出震耳的轟鳴,碾過積雪,在十幾名日軍憲兵敬禮的注視下,堂而皇之駛入了萊陽城大開的鐵門之中。
駛入城門的瞬間,駕駛室裡的徐虎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己經被冷汗徹底溼透。
“隊長,我算伏了你了,”徐虎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鬼子要是真硬要搜後廂,咱今晚就得交代在城門樓子底下。”
“鬼子不是神,是人就有弱點,”周衛國一邊開車順著陰暗的街道前行,一邊冷冷靜靜地說道,“越是等級森嚴的軍隊,下級對上級的恐懼和對未知違禁品的忌憚就越深。只要你比他更橫、更懂他們的規矩,他就會自己替你找藉口。不過卡車目標太大,鬼子的巡邏隊很快就會起疑,我們在前面兩個路口後就得棄車步行。大家都把招牌亮起來,進入特戰警戒狀態!”
“明白!棄車後我們分兩組散開。”徐虎重重點頭,拉動了手槍栓。
“對,”周衛國眼神冷厲如刀,“第一站,泰祥成衣鋪!生要見人,死要見屍!誰阻攔就做掉誰!誰退縮老子軍法處置!”
卡車順著空曠的街道緩緩行駛,沿途的木門緊閉,整座萊陽城籠罩在一種死一般的寂靜中。
然而,卡車剛駛出城門街,轉入一條狹窄的巷口時。
啪嗒。
半滴凝固的鮮血從卡車後廂的板縫中滴落,砸在了路邊潔白的積雪上,紅得刺眼。
陰暗的巷角處,五名身穿黑色作戰服、手臂上佩戴著骷髏袖標的日軍特戰隊員如同一群幽靈般走了出來。為首的一名日軍軍曹突然停下腳步,蹲下身子,用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指蘸了蘸雪地上的血跡,放在鼻尖輕輕嗅了嗅。
“血液粘度極高,帶有體溫,出城卡車絕不可能夾帶這種新鮮血液……”軍曹眼中閃過一道嗜血的精芒。
他猛地抬頭,看著前方緩慢行駛的卡車尾燈,按下了無線電對講機:“呼叫大隊,城門處駛入一輛可疑九西式卡車,懷疑有叛逆滲透。骷髏一組己展開追蹤,請城西搜查隊準備圍堵!”
“收到的幹活!絕不得放走他們!”
風雪中,骷髏特戰隊的影子如同附骨之疽,帶著無聲的殺機,悄無聲息地貼向了周衛國的卡車。萊陽城內的獵殺與反獵殺,在暗巷中悄然展開。周衛國握緊了腰間的駁殼槍,戰術雷達在他腦海中拉響了第一聲警報,這一夜的死鬥,正式揭開血色大幕,勝負全在一念之間。生死較量,一觸即發。周衛國側耳聽著巷子裡的風聲,眼神徹底冰冷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