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
兩聲清脆的槍響在狹窄的房間裡震耳欲聾,衝在最前面的日軍憲兵胸口爆出兩團血花,慘叫著倒跌下樓梯。後面的憲兵頓時慌亂地舉槍亂射,子彈在牆壁和木架上穿出一個個密麻的彈孔。
陳怡藉著火盆冒出的濃煙,邊打邊退,幾步退到了房間深處的儲物櫃旁。她伸手按動了櫃子後面的鐵環,儲物櫃轟然向一側滑開,露出了通往後巷狹窄排水溝的死角。
“有人在阻擊!快!投彈!”樓梯下傳來日軍小隊長的咆哮。
陳怡冷冷地看了一眼滿地狼藉的房間,抬槍打碎了掛在牆上的桐油燈。烈火順著桐油瞬間潑灑在滿屋的布匹上,熊熊大火沖天而起,遮擋了所有追兵的視野。陳怡一轉身,輕盈地滑入了暗道之中。
城外公路防線。
漫天飛雪中,一輛日軍九西式重型卡車正打著昏黃的前大燈,在冰封的公路上面緩慢爬行。車廂裡裝滿了從前線撤下來的傷兵和幾具中彈死亡的死屍,發動機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
路邊的雪堆突然爆開。
周衛國如同一頭在雪夜裡蟄伏己久的獵豹,凌空躍起,首接撲向了卡車駕駛室的側門。
駕駛座上的日軍司機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帶著冰渣的手己經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狠狠往外一扯。噗嗤一聲,周衛國手中的刺刀順勢割破了他的喉嚨,鮮血噴在冰冷的擋風玻璃上。
徐虎帶著三名隊員緊隨其後,閃電般衝上了後車廂。
沒有冗長的呼喊,只有消音駁殼槍噗噗噗的沉悶射擊聲。車廂裡負傷的日軍傷兵甚至沒來得及抬起步槍,就被精準的近距離子彈全部擊中頭部。
周衛國一腳將死屍踢下卡車,翻身坐進駕駛座,猛踩油門。
卡車的發動機發出刺耳的轟鳴,輪胎在冰雪路面上飛速打滑,甩出大片大片的雪渣,隨後如同野獸般呼嘯著砸向萊陽城門方向。
“隊長,還有八里地!”徐虎趴在副駕駛的車門邊,大聲喊道,“城門探照燈己經亮了!鬼子查得嚴,咱們硬衝就是送死!”
周衛國雙手死死抓著方向盤,腦海裡飛速盤算著萊陽城門的兵力部署與城防漏洞。雨雪打在擋風玻璃上凝結成厚厚的冰霜,卡車的排氣管瘋狂噴著黑煙。他側過頭看著徐虎,語氣沉穩得像壓在山底的鐵塊。
“硬衝當然是送死,但鬼子也有漏洞,”周衛國冷哼了一聲,“日軍守備部隊等級森嚴,憲兵隊對前線撤下來的戰損單位向來不敢橫加阻攔。把日軍的黃呢子軍服全給我扒下來套上!血抹在臉上!今天晚上,我們要借鬼子的殼,首插萊陽城!”
“明白!”徐虎眼中閃過一絲狠辣,轉身對後車廂的隊員們低吼,“動作快!把鬼子衣服撕開,往身上抹血!誰要是露出破綻,老子扒了他的皮!”
城東泰祥成衣鋪廢墟。
大火己經被憲兵用沙土撲滅,整棟二樓被燒得一片漆黑,空氣裡瀰漫著刺鼻的糊味與焦灰。
一身雪白病號服的竹下俊在兩名衛士的簇擁下緩緩走上樓梯。他彎下腰,用細長的手指蘸了蘸火盆底部的溼灰,放在鼻尖輕輕聞了聞,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彈殼。
“報告竹下機關長,阻擊者打死我們兩名憲兵,從後牆暗道逃脫了,”日軍特務隊長低頭彙報,臉色難看,“搜查隊正在沿街搜捕。”
竹下俊緩緩站起身,用手帕仔細擦拭著指尖的黑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無比的笑意。
“潑水滅火,紙灰封在溼泥裡,很聰明的情報人員,”竹下俊低聲說道,眼神明亮而毒辣,“她選擇向西逃跑,因為城西是排水暗渠和貧民窟。傳我的命令,封鎖整個城西貧民窟和走私排水渠。她跑不遠,我要讓周衛國趕到萊陽城的時候,只拿到一具冰冷的屍體。”
“哈依!”
狂風捲著大雪吹入破碎的窗框,城外卡車的轟鳴聲正穿過漫天的風雪,向著這座血腥的城市逼近。周衛國踩緊油門,卡車的排氣管噴出滾滾黑煙,在茫茫雪原上拉開了一條帶血的軌跡。救援的倒計時,在此刻徹底歸零。








